“你能这么想，很好。”他点了点头，“这件事，就辛苦你了。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来找我。”

“我明白，董事长。”林若音站起身，“我会尽快安排与墨核方面的会面。”

林若音回到自己办公室，发了好一会怔之后，才拿出手机。

“换个人来谈。”

沈屹转达的这句话在她脑海里盘旋，带着冰冷的回音。她明白其中的潜台词，徐加想见她。

林若音看着手机通讯录。

直接联系他吗？

那太私人了，会模糊界限。

她希望这是一场不带任何私人情绪的商务对接。

林若音手指下滑，找到周徽的工作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周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公式化：“您好，墨核科技，周徽。”

“周特助，你好。我是陆氏集团的林若音。”她报上姓名，“关于陆氏‘星屿’项目与贵司可能合作的事宜，想与徐总约个时间面谈。不知徐总何时方便？”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沉默，似乎周徽也在消化这个来电。片刻后，他的声音传来：“林总，请稍等，我需要查看徐总的日程。”

片刻后，周徽的声音再次响起：“徐总明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有一个空档。”

“好，明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到墨核。”

挂断电话，林若音靠向座椅后背，缓缓闭上了眼睛。

明天。

又要见面了。

第18章 18

◎18◎

次日下午，两点五十分。

墨核大厦一楼大厅。前台接待核对过林若音的身份后，一名年轻的助理将她引向直达顶层的专用电梯。

电梯匀速上升，数字不断跳动。林若音看着镜面中自己的倒影。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让有些过快的心跳平复下来。

“叮”一声，电梯门滑开。

周徽已经在电梯口等候。他依旧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表情平静，见到林若音，微微颔首：“林总监，这边请。徐总在办公室。”

他引着她穿过开阔的走廊，走向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

周徽推开门，侧身让开。

办公室内很简洁，甚至透出一种冰冷。一面墙被巨大的暗色屏幕占据，像一只闭上的眼睛；另一面则是整幅落地窗，将整座城市框成流动的背景。

徐加就站在那片光与景之前。午后光线涌入，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清晰而孤寂的轮廓。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妥帖、完美，却与她记忆中那个穿着浅色衬衫的背影，在光影中无声分离。

林若音的脚步在踏入门内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里的气息，与记忆里那个永远弥漫着松节油和亚麻仁油气味的小画室，截然不同。那里有堆积的画框，随意摆放的石膏像，墙上钉满了草稿和色卡。而这里，只有金属的冷光、玻璃的透明、皮革的淡淡气味，以及一种近乎无菌的、高效运转后的寂静。

一种复杂而尖锐的情绪猝不及防地刺入心口。

徐加。

她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看到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我应该为你高兴的，对吗？

可是……

她凝视着那个逆光而立的背影，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无法跨越的时光与鸿沟。

你真的……过得好吗？

周徽在她身后轻轻带上了门，细微的“咔哒”声将她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回。她迅速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重新挺直背脊，迈着平稳的步伐走进办公室，在距离徐加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徐加也因为这声关门声，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比正常社交更久的时间，从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到平静无波的眼睛，再到抿紧的淡色嘴唇。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但眼神里却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往前走了两步，脱离背光的位置，面容在室内均匀的光线下清晰起来。

英俊却近乎凌厉的脸。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的意味，打破了沉默：“林总监，真是辛苦。”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问：“每次陆氏出事，都是你出面救火吗？”

徐加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响。

林若音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

“星屿是集团的重点项目，我是设计总监和品牌负责人，由我出面沟通项目的核心诉求，职责所在。”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公式化：“如果徐总觉得我来谈不合适，我们可以换回沈屹沈总，或者您指定其他陆氏的高层对接。”

徐加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提议，眼底深处那簇复杂难辨的火苗微微晃动了一下，问：“陆延呢？这种时候，他难道不该亲自来？”

林若音看向徐加，停顿了一会，随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徐加回绝沈屹，想逼出来的人，或许不是她，而是陆延。

“……他负责其他方面，这个项目由我负责。”她避重就轻，“徐总，我今天来，是想和您探讨一下我们双方在东南亚市场合作的可能性。我们了解到墨核与当地相关机构有深入合作，希望能够借助贵方的影响力，推动星屿项目通过审批。”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将话题牢牢锁定在商业合作上。

徐加靠向椅背，指尖交叠，静静地听她说完。

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脸。

办公室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