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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风(123)

作者:腰下剑 阅读记录

李寻没有回答,反问她:“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她们明明在正式在一起之前,就走向了决裂。

没有牵手走在校园里的阳光,没有以恋人身份出席过任何场合,没有向共同的朋友介绍过这是我男朋友/女朋友。

明明没有真的在一起过。

却真的经历了所有分手该有的痛苦、拉扯、伤害和漫长的分离。

没有真正开始,却有真正的结束。

一个尚未诞生的生命,却拥有了完整的墓志铭。

她们之间连一个正式的开始都未曾拥有,就已经被判过死刑。

她们缺乏一个起点。没有那个起点,所以后来的所有分离都失去了一个可以回溯的坐标。

李寻此刻提起这个,是否在说,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那么现在就是什么关系?

一段未曾正式命名过开始、却承载了全部离别重量的关系?

梁初灵突然在飞机上惊醒。

机舱内温度很高,她却感到寒冷。

一个总是稳定的人,长出了不安;

一个喜欢直面问题的人,选择了将问题搁置;

一个对待情感郑重的人,如今和她不清不楚。

一切的拧巴、矛盾、反常——源头都在她身上。

在她造成的创伤后遗症里,他努力调整自己来适应她的再次出现。

梁初灵望着窗外漆黑无垠的夜空,孤独和清醒同时包裹了她。

她需要时间和距离去想清楚,她到底能给李寻一个什么样的关系,一个什么样的开始。

她不能再让他等一个模糊的未来了。

【📢作者有话说】

昨晚突然很亢奋,正在疯狂码字《他以为的她的他》,感觉过年能开,写得好开心呀。希望大家进入专栏点点订阅~

第48章 《眼泪》

◎送过你一刹透明◎

飞机降落在特罗姆瑟机场时,窗外是下午三点就已沉入的极夜,不是全黑,是一种深邃的蓝,介于黄昏与午夜之间,积雪覆盖的大地反着微光,像沉睡巨兽的脊背。

演出主办方安排的车已经在等。

抵达酒店,简单安顿,当晚正好有一场欢迎宴会——早知道梁初灵就晚一天到了,她不喜欢参加这种社交。

宴会设在当地一座木制建筑里,壁炉烧得很旺,空气里是木柴燃烧的噼啪声、热红酒的香料味,以及多种语言交织的低声谈笑。

光线昏暗温暖,人们穿着礼服裙或西装,刻意营造出一种远离尘嚣的艺术氛围。

周序果然也在,站在离壁炉不远的地方,正和一位作曲家交谈。他身边站着他的母亲,于是尽管看到了梁初灵,周序也只能对她举了举杯,没有过来。

梁初灵乐得清静,拿了一杯苏打水,靠在远离人群的窗边。

窗外是蓝黑色,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坠入深海。

宴会流程开始,主办方致辞,然后让在场的艺术家们逐一简单自我介绍。

一时间,各种头衔在温暖的空气里碰撞,每个人都在有限的几句话里,尽可能地塞进最闪亮的资历。

这里竟然挤满了旷世奇才!

梁初灵听着,觉得好没意思。

名头像华美的包装纸,裹住了底下平凡的血肉。

她想到李寻,如果他在这里就好了,他不会在意这些头衔,一定会带她去看壁炉火焰里木柴燃烧的变化,或者指给她看窗玻璃上的气泡和畸变,或者在她耳边低声说:那个正在弹钢琴的人,贴键手法怎么完全用不上劲?

是了,宴会背景音是现场钢琴演奏,弹琴的是个年轻男孩,指法生疏,触键软粘,水平最多只能算个钢琴爱好者。

但这正是主办方的聪明之处:如果请真正的大师或知名钢琴家来,场面就会变成攀附或较量。让一个“会弹一点”的爱好者来,最安全,也最能衬托出在场“真正艺术家”们居高临下的宽容。

梁初灵已经是第十次听到那个完全错误的经过句,她移开目光。

觥筹交错间,话题不可避免地滑向圈内八卦。

哪个指挥和乐团经理闹翻了,哪个青年演奏家靠婚姻拿到了顶级经纪约,哪个音乐节因为赞助商问题可能停办……

语言从英语切换到德语、法语、意大利语,又切换回来,内容并无不同。

高雅的是作品,是人演奏出的音符,但人本身,无论来自哪个国家,哪种肤色,坐在多么古老的厅堂里,谈论起这些时,眉眼间跳动的依旧是世俗的窥探。国籍、人种、肤色带来的偏见,在这里更是毫不掩饰。

有人凑到梁初灵身边,是一位乐评人,试图与她攀谈,话语里带着刻意的恭维,并推荐几位他“发现”的年轻作曲家作品给她,暗示可以合作。

梁初灵兴趣缺缺,敷衍几句。

周围几人见乐评人在和梁初灵攀谈,也纷纷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分享着圈内八卦,献上乐子供她欣赏。

有人说某国际大赛的评委暗藏私心,对某个乐手的失误视而不见,又对某一个乐手的细节吹毛求疵;有人说柯蒂斯内部存隐形的种族壁垒严重,华裔学生想拿到奖学金比登天还难;还有人吐槽某些指挥家,骨子里就瞧不上华裔钢琴家,合作时处处刁难。

梁初灵静静听着,没怎么插话,直到有人无意间提起:“说起来,李炽最近和柯蒂斯的关系,可比前几年缓和多了,还受邀回去开了大师课。”

“毕竟她的乐团站稳脚跟了,柯蒂斯那边也不能一直端着。”

梁初灵不解地问:“李炽老师也于柯蒂斯毕业、也曾在柯蒂斯任教,她和柯蒂斯有矛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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