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风(130)
“记得。明天我就……”
“明天算了。”Elena打断她,“明天留给你们两个人。真没想到,还能等到你也喜欢他的这天。”
梁初灵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愣愣地看着Elena:“我以前就喜欢他啊。”
Elena表情从轻松转为困惑:“你不讨厌他?”
“我为什么要讨厌他?”梁初灵比她还困惑。
“可是李寻说——”Elena斟酌用词,“他说你发现了他的狡诈,让你误以为自己喜欢他。”
梁初灵张了张嘴,窗外流光溢彩,映照出她眼中迅速堆积的震惊和茫然:“啊?”
Elena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我们有次一起喝酒,他喝得有点多,说他很想念你,我问他那为什么不去找你,他说因为他太贪心,一开始觉得只要你开心就好、他只想要给你爱、你爱不爱他没什么重要。后来慢慢欲望滋长,他想要你的生活里都是他、想要你离不开他、还想要你爱他,可是却因此伤害了你,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暖气出风口嘶嘶作响,车厢里温暖得让人发闷。梁初灵觉得呼吸困难,她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打在脸上。
北京冬夜的街景并不复杂,其实这是一座很简单的城市。
高架桥、写字楼、商场外墙巨大的LED屏正在静候跨年时刻。
一切都在流动,只有梁初灵卡在某个过去的时间点,动弹不得。
“你没事吧?”Elena关切地问。
梁初灵摇摇头:“他搞错了。我是真的很喜欢他,真的很爱他。”
Elena啧了一声:“李寻那个人,有时候聪明得过分,有时候又笨得让人想揍他。”
车子驶上高速,然后慢下来——堵车。跨年夜,进城方向车流蠕动,红色尾灯连成一片。
梁初灵看着导航上预计到达时间:0点15分。
“师傅,最近的地铁站在哪里?”她突然问。
司机说了个站名。梁初灵对Elena说:“我在那里下吧,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还是坐地铁更快。”
Elena看她一眼,点头:“好。加油!”
车子艰难挪到地铁站附近,梁初灵下车,对Elena挥手:“谢谢你!我之后联系你!”
“快去吧!”Elena在车里喊。
隔着马路,地铁站口人流汹涌,乌泱泱一片,全是出来跨年的年轻人。
梁初灵看着对面99秒的红灯,又看了眼手机时间。
11点。
她左右看看,车流稀疏,咬咬牙差点就要闯过去,被旁边骑三轮车卖花的大娘拉住,笑着说:“别急,赶得上。”
梁初灵刚过完马路,电话在这时响起,是金溪,声音又惊又喜:“梁初灵?我没看错吧,真是你?你回国啦?”
梁初灵立刻四下张望:“你在哪儿?”
“往你右手边看!对!”
一辆套着挡风罩的电动车挤过人群,停在梁初灵面前。骑车的人掀开头盔面罩,露出金溪兴奋的脸:“你怎么突然回来不告诉我!要一起去跨年吗?欸,这花送我的吗?”
“我下次送你束更好看的!我现在要去找李寻,再晚就来不及了!你还有头盔吗?能送我一程吗?”梁初灵急得想跳。
金溪二话不说,从框里又掏出一个半盔:“快上来!抱紧我!”
梁初灵一把抓过头盔戴上,手脚并用跨上后座,电动车载着两个人,在停滞的车流缝隙和人行道的边缘穿梭。
冷风呼呼地刮过脸颊,金溪兴奋喊话:“我带你抄近道!我是不是车神!我酷不酷!”
电动车灵活绕过主路上最拥堵的路段。
梁初灵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11点15。
“来得及吗?”金溪在前面喊。
“不知道!”梁初灵的声音被风吹散。
她们在下一个路口被迫回到主路,距离李寻家还有将近十公里。
11点45,她们拐进了李寻家所在的街区,这里的道路安静了许多。
11点50,“快了!前面那个小区就是了!”金溪也急。
11点52,梁初灵到了小区门口,保安认识她,直接放行。
11点55,她冲进楼栋,按电梯。
11点56,电梯门开,她进去,电梯上升,数字跳动。
11点57,她跑到李寻家门口,抬手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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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初灵,元旦快乐,我又是第一个祝你元旦快乐的人。”
李寻先退开一点,让呼吸平稳,然后执着的要对梁初灵讲出这句话,把梁初灵气得想笑,用额头撞他肩膀!
李寻把花束放在玄关,才发现花束里包了个东西,他看了梁初灵一眼,梁初灵示意他去拿,李寻抽出来,发现是那个葫芦吊坠。
梁初灵声音激动:“你肯定注意到我没再戴这吊坠了,对吗?但你从没问过我。”
李寻没说话,他确实注意到了,也想过问,但怕答案是他不想听的。
梁初灵把吊坠的故事给他讲了一遍。
李寻看着那枚失而复得的吊坠,再看她风尘仆仆的样子,所有逻辑暂时断线:“那你回来,是因为吊坠,还是因为我?”
梁初灵合上他的手指,让吊坠被包在他手心,而他的手又被包在她手里:“当然是因为你,李寻,我爱你。”
从小到大,妈女士挂在嘴上的话就是“宝贝,妈妈永远爱你”,母爱太稀薄了,翻来覆去只有这样一句话,可是梁初灵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可见,语言的力量确实是一种伟力。
但她又想到,梁父也一直把“爸爸最疼你,最爱你”挂在嘴上,甚至在外面对他所有的情人都会如此表述,可是梁父的爱却那样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