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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风(42)

作者:腰下剑 阅读记录

烦中还酿出一份真相:梁父再次离家原来不是为了这名女性。

“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但我真的没办法了。他之前不是这样的,他说会离婚,会给我一个交代。”

梁初灵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荒谬。

交代?

跟她一个做女儿的,来要她父亲的交代?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梁初灵打断她,准备关门,“你找错地方了。”

女人却伸手抵住了门,情绪有些激动起来:“他怎么可以这样!说消失就消失!”

她的话没说完,眼泪先掉了下来。

梁初灵看着她哭,心里那点烦躁里掺进了一丝疲惫的旁观。看她,就像看另一个可能版本的妈女士。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梁初灵叹了口气,试图讲道理,“我管不了他,也帮不了你。”

她向前一步,走出门外。

拿出手机,当着她面拨通梁父的电话。没人接。

又打给妈女士,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宝贝儿,怎么了?”

梁初灵:“爸爸的那个……对象,找到家里来了。”

妈女士的声音透出点不耐烦:“怎么找到家里去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没什么跟我好说的。”

“行,你别管她,让她闹,闹够了就走了。你这几天别在家住了,去酒店开个房,清净点,妈妈给你报销。”妈女士说完,旁边有人叫她,匆匆又补了句,“妈妈这边忙着呢,先挂了啊。”

梁初灵举着手机,看着面前泪眼婆娑的女人,觉得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大人惹出来的烂摊子,要她来面对要她来躲?

她对那女人说:“你也听到了。他不见你,我妈让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说完,她不再看对方转身就往屋里走,眼不见为净。

也许是气昏了头,脚步太急,走门槛时,左脚踝一崴,人不受控制往旁边栽去。

完了。这是她倒地前最后一个念头。

预想中的彻底倒地没发生,女人扑过来,用自己的身体垫了一下,尤其紧张地护住了梁初灵那双手。

梁初灵的重量大半砸在她身上,双手被女人牢牢圈住,安然无恙。

两人狼狈地摔作一团。

女人脸上还挂着泪,却顾不上自己,立刻撑起身,第一反应是去拉梁初灵的手。检查她的手指、手腕,眼神里多了惊慌歉意:“你没事吧?手!你的手有没有事?你还要弹琴的。”

梁初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保护弄懵。疼痛从脚踝传来,但更尖锐的是心理上的冲击。

这个她理论上应该憎恶的女人,在刚才那一瞬间,保护了她最珍贵的东西。

而连她的父亲,也并没有在乎过她这双手的未来。

“手没事。”梁初灵抽回自己的手,那触碰让她感到一种难堪的温暖。

女人这才松了口气,自己也意识到行为逾矩,松开手,转而去看她的脚,“你的脚呢?”

梁初灵疼得龇牙咧嘴:“好像有事。”

接下来的发展,超出了梁初灵人生经验的总和。

这个理论上应该被她视为敌人的女人,扶着她,开着车,把她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车内很干净,什么香味都没有,什么音乐也都没放。

太安静,女人没话找话:“我小时候也学过钢琴。学了六年。后来家里供不起了,就没再弹。你弹得真好,我在网上搜过你的比赛视频。”

所以知道这双手的价值,也掺杂了对自身未能继续的梦想的投射,对才华的珍惜。

去医院的这条路绿化做得很好,色彩繁复,以流泻的姿态、辅以规整的瀑出,像梁初灵,也像很多人。

其实她很喜欢坐这样的车,干净整洁到难以置信。

没有装饰没有娃娃没有靠垫没有香薰没有祈福带没有音乐,很少见,比这种车更少见的是车的主人的身份,比这些都少见的是她的身份和车主人的身份和这种车竟然都集齐。

梁初灵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梦游。

直到医生捏她的痛处,被痛回了神智。

挂号,缴费,拍片子,等结果。

整个过程,两人几乎零交流。

女人显得比她还紧张,时不时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诊断结果出来是左脚踝轻微骨折,需要打石膏固定,至少得休息一周。

梁初灵坐在诊疗室里,看着医生给她打石膏,女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她的病历本,小声说:“对不起,要是我没去你家,你也不会摔。”

梁初灵摇摇头:“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突然想起碇真嗣,每次遇到使徒,好像都是因为各种意外。想到这里,她又想到李寻,那部漫画还是他抽出来带进了她的世界。可惜那次书店之后她没再继续看过。

打好石膏,女人又开车把她送回家。

车停在别墅门口,两人坐在车里,气氛尴尬。

“医药费多少钱,我转给你。”梁初灵先开口。

女人摇摇头:“不用了。本来也是因为我。”

梁初灵没再坚持,她拉开车门,单脚蹦下车,扶着车门站稳。

“谢谢你送我去医院。”她说。

女人也立刻下车,把梁初灵扶进客厅,路上又说了句对不起。

梁初灵到了家挣扎着坐下,女人站在客厅中央,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梁父搂着妈女士,梁初灵站在中间,笑得一脸傻气。

“你们看起来很幸福。”女人带着点自嘲,“对不起你。我知道,我知道这样很难看,找到你家里来。我不是想来闹事,我只是找不到他了。所有联系方式都断了,像人间蒸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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