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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风(63)

作者:腰下剑 阅读记录

“他们凭什么这么胡说八道?”

梁初灵脑子一热,编辑了一条微博发了出去:

“造谣的去死吧!再说一遍,合作是工作,关系是同行!管好你们自己!觉得我弹得不好的,你们学过钢琴吗?禁止没学过钢琴的出来说话!禁止没长耳朵的出来发言!”

迎来的是更猛烈的舆论海啸:

【公众人物说话这么难听?】

【果然脾气大,看来之前传言不假。】

【一个女孩子,这么嚣张,一点涵养都没有。】

【急了急了,她急了。】

【求扒梁初灵,有没有认识她的出来说两句啊?】

风吹火盛,揣测变成事实,事实被恶意解读。

梁初灵的演出视频被举报下架,再被贼喊捉贼地说是梁初灵方自己心虚所以删除的。

导致大部分人没听过她的演奏,于是更方便无脑跟随。

支持她的声音也有,但迅速被淹没在更多的嘲讽里,大众并不愿意看到一个如此不谦逊的女性演奏家。

梁初灵看着再次崩溃的评论区,不知道还能如何回应。

脑子控制手,给李寻打了个电话,但是无人接听。

忙音消减了一些她鼓胀的愤怒。

如果是李寻,他会怎么做?

大概会皱皱眉,然后放下手机,说:“没关系,他们说的不是我。”

这句话太“绝对正确”,梁初灵无法反驳。但她做不到这样温和,于是这揣测的温和像一堵墙,隔在她和现实之间。

她无法像他那样云淡风轻,她的愤怒真实,委屈真实,而“无法达到他的境界”的想象,却带来了一种新的疼痛。

她对李寻的揣测就这样变成事实。

--

李寻的录音工作进入了最后也是最熬人的阶段。

梁初灵有他家的钥匙,每天吃完晚饭,都会过去看看栗子陪玩一会儿。

这天正准备出门,妈女士经过:“你在外面养猫了?”

梁初灵大惊:“你怎么知道的?”

妈女士笑着指了指她的毛衣外套:“这猫毛。”

梁初灵讷讷地低头拍打:“那我下次回家门用粘毛滚子粘一下。”

“带回家来养吧。”妈女士语气温和,“十月了,天气越来越冷,天又黑得早。怪可怜的。”

怪可怜的,不知道是在说猫,还是在说梁初灵。

妈女士这次回来是为了做手术,做完后也一直没走,张姨把她照顾得很好。她一向胃口差,整个人看着气血不足,手心像她的眼睛一样冷淡,身体像她的眼皮一样薄。

这是梁初灵不大喜欢妈女士那些太阳月亮的原因,觉着还不如张姨呢,张姨每天都会逼着妈女士吃肉吃饭。现在看着多活泼。

所以尽管聊着这样一个有点“禁忌”的话题,但梁初灵看着生动的妈女士,竟也冷漠不起来,你看着一束由黄转青的植物,心里一定欢快。

梁初灵还是讷讷:“可是猫还很小,我担心它不太认家。”这很难说是拒绝,听起来是撒娇才对。

妈女士继续:“妈妈会和张姨一起多注意的,不会让它跑出去。”

梁初灵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太好了!我去问问李寻!”

妈女士惊讶:“你和李寻一起养的?”

“对啊!”梁初灵应着,人已经换好了鞋,“妈我走啦!”

门在身后关上,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等细想,手机震动起来,

是李寻迟来的回电。

梁初灵看着那个名字,脑海里浮现出他可能会有的温和的眼神,最终没有接。

要让那点莫名的赌气,在微凉的晚风里多飘一会儿。

到了李寻家,掏出钥匙开门,按客厅灯开关,毫无反应。

停电了?

她打开手机电筒,先给栗子铲屎,换水和猫粮。

栗子蹭着她的腿小声叫,梁初灵把它抱到沙发上,用逗猫棒逗它。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电筒照亮的一小片光明。

安静,加上黑暗的环境,实在催眠,梁初灵靠着沙发,眼皮越来越沉,最后脑袋一歪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梦境惊醒。

眼前是彻底的的黑。下意识去摸手机想看时间,屏幕也漆黑——手电筒开得太久,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彻底抓瞎。

梁初灵心里有点发毛,摸索着站起来,朝李寻的卧室方向挪动。她记得他床头柜上有个充电宝。

卧室门虚掩。

她刚靠近,却听见里面传来响动。

梁初灵的汗毛立了起来!

被私生扒窗的恐怖记忆复苏,心脏狂跳。李寻家在三楼,确实不是没有可能……

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客厅倒退,手在墙角摸索,抓到了一把扫帚,紧紧攥在手里。

举着扫帚,梁初灵再一步步重新逼近卧室门口,正准备大喝一声谁在里面!

里面却先传出了熟悉的声音,带着同样刚睡醒的沙哑:“你醒了?”

是李寻的声音。

梁初灵紧绷的神经放松的太快,一下子觉得虚脱又不敢虚脱,那口提着的勇气化作气愤:“李寻!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啊!吓死我了!”

李寻从房间里走出来,身影在黑暗中轮廓模糊,语气无辜:“我微信上跟你说了啊。”

梁初灵随即更气:“我手机没电了啊!”

李寻被她这强盗逻辑逗笑,心想我上哪儿知道去,嘴上却道歉:“抱歉,怪我没发现。手机呢?我这儿有充电宝,给你充上电再骂我行不行?”

声音里还带着睡意,温柔的,妥协的,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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