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重生后(78)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干瘪嘶哑的一声长号后,华尚书重重的倒在了灼热的沙土之上
这里乱糟糟,沈落鸢就不参与了。
她望着左右,今日她父亲前来接她,那贺庭雪呢,她已经半年多没见贺庭雪了,心里不是不想念,而是压着点旁的,心劳意攘。
她知道贺庭雪一定能把百姓安顿好……
但她还是心思很乱,脚步繁杂。
重逢总是近乡情更怯。
沈泊渊到沿海的州郡来接他们,他们还要赶上许久的路才能回都城,但好在沿路的百姓虽然消瘦,但不至于脱骨难行。
“有了粮食吃,虽然是米粥,但也不至于饿肚子,剩下的就等着重新播种。”
“你这批药材送的及时,有几个州郡已经起了瘟疫了,险些压制不住,这批药丸子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临近都城,沈泊渊又道:“都城的百戏受到的劫难要少些,也有难民一路北上,企图投靠都城,京中的达官贵族许是怕了,也都开粮赈灾……”
沈落鸢微妙的觉察到什么:“主动开粮赈灾?”
贪官之所以为贪官,自然是每个人都吝啬无边,怎么舍得将自己家产下的粮食送给与他们无亲无故的灾民百姓吃。
沈泊渊摇摇头:“那倒不是,太子殿下斩了几个贪官的脑袋,后面他们就学乖了。”
沈落鸢好笑不已。
她就说贺庭雪哪有那性子,慢慢的和贪官污吏斡旋。
其实一路上沈落鸢听沈泊渊说了很多,有关朝堂的,有关百姓的,她还想问贺庭雪如何。
却一言不发。
沈泊渊自然知晓她心中所想,叹了一口气:“你们不见踪影的这半年来,太子殿下每日都要瞧望南属国的方向。”
沈落鸢:“啊?”
沈泊渊:“太子殿下曾宽慰过为父,说你们一定会安然无恙,也一定会回来的。”
虽然贺庭雪的语气是坚定的,可他的状态极为差劲,眼底的乌黑愈发显眼,而且本就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也更加锋利,整个人静静地站在高墙之上,望着南属国的方向,宛若一柄在冰雪里封闭千万年的长剑。
而此刻贺庭雪伫立墙头。
旁边的小太监瑟瑟不敢言语。
好生奇怪。
太子妃殿下已经临近都城,为何太子殿下不见欣喜。
第40章 “殿下,我乃重生之人。……
最近京中的大喜事就是太子妃归来。
太子妃当初坐船远洋,时间一晃,居然过了多年。
在太子殿下的管制之下,京中早就不复以往。
天灾度过,百姓的数量削减,但尚且在可控的范围之内,沈落鸢结束远洋航行,乘船抵达国都的港口边缘的消息早就传来。
沈羡青、沈羡书满脸喜气。
尤其沈羡青,满怀期待,他仔细整理着自己的仪容,希望能见到自己的父亲,当下能见到父亲,已经很是满足。
但看岸边并无皇家的人前来接应。
沈羡青眉头紧皱:“陛下没有派别的人来?”
沈羡青还不知皇帝已经坐船远洋。
他是武将,但不是蠢货,皇家无人,他心慌慌。
沈羡书神色淡然:“父亲来了便是。”
沈羡青方才定定点头:“对哦。”
他们的父亲大人平时太忙碌了,当下能来接应已经实属难得,沈羡青便也不在意旁的接应使者,一行人随行入都城。
自然要先进宫拜访殿下。
沈羡青这时已经知道皇帝开船出海。
沈羡青支支吾吾。
很想说老皇帝也太随便了,简直荒唐,哪有一国皇帝不顾朝堂百姓,带着人就出海。
但这是皇家至高掌权者。
沈羡青最后没多说什么。
一行人去了太子东宫。
却发现殿门紧闭。
沈落鸢眉头紧蹙。
因为内侍过来传报,太子临时去了出城。
沈羡书立刻瞥见沈落鸢发白的指尖,看着妹妹指尖攥紧身上的披帛又松开,沈羡书压低声音宽慰她:“许是太子公务繁忙。”
一行人又匆匆离开。
已是夕阳时分。
万丈霞光染红了宫墙甬道。
直到晚间。
太子回宫的消息才传到了沈落鸢的府中。
太子没有去东宫,而是回到了他们成亲的那宅子,仅隔一墙之隔。
重逢时刻,沈落鸢推开朱红的门,头发上还沾染着海盐的气息。
贺庭雪握着笔,不知在宣纸上描摹着什么,听到门吱呀响动的声响,掌中的那支笔在宣纸之上氤氲出一团圆润的墨团。
“太子殿下。”沈落鸢轻轻行了一礼。
贺庭雪书房的烛火并非全然亮彻,当火光照耀在沈落鸢面庞时,好似她是来自海外的鬼魂。
二人一言不发,贺庭雪只静静的看着沈落鸢。
月光透过窗外漫过烛火。
沈落鸢本以为贺庭雪会有很多话要对她说,却不曾想贺庭雪寂寞的可怕。
沈落鸢突然开始踌躇起来。
贺庭雪这般沉默,难不成是这么几年的相隔让贺庭雪身边有了旁的人。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沈落鸢的心脏骤然开始收缩。
类似痉挛般的苦痛撕咬着她的五脏六腑,沈落鸢的手指近乎撕烂了那一方柔软的帕子。
但她迅速平静下来。
不会的,如果贺庭雪身边有了旁的人,父亲不会不同她明说,而且就算有了也无碍,她并非一定需要一个男人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