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住(15)
他低下头,薄唇靠在少女耳边,似有若无地碰触着那软嫩的耳垂。
这动作不可谓不缠绵旖旎,看去当真像极了夫妻之间的耳鬓厮磨。
只是他薄唇在她耳廓游移,灼热的气息间夹杂着的话极轻,也极残忍。
他用一些不该用在她身上的词,扒下了她仅剩的羞耻心。
毫无仁慈和怜惜。
“这么急不可耐?”
“这么放/浪给谁看呢……嫂嫂……”
“既然嫂嫂这么想做,那便去我兄长的灵堂做……”
“让兄长看看,嫂嫂是如何一个人……”
“让兄长看看,嫂嫂是如何……勾引我……”
……
苏暮盈眼睛泛着红,瞳孔惊惧地放大。
这一瞬间她竟然发不出声音,只能不停地摇头,眼框里止不住地流出眼泪。
不,不可以……
求求了……
第8章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苏暮盈还在震惊于自己所听到的话,许久,许久她都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摇头。
她害怕谢临渊当真会那样做。
似乎没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什么规矩礼法,人伦纲常,他怕是统统都不会在乎。
但她在乎。
她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灵堂……当着临安的面……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两人之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谢临渊居高临下垂眸而视,而被他按在膝上的女子惊恐地睁大着眼,一汪汪的盈盈秋水眼见着就要倾泄而下。
她嘴唇微微张着,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终于,那摇晃着的一汪汪秋水倾泄而下,自那泛红的眼尾溢出。
她哭了。
那眼泪晶莹,在灯下泛着冷光。
谢临渊剑眉拧起,他伸手,捻着少女眼尾的眼泪,低眸瞧着指腹晕开的水意,极轻地笑了声。
“我是不是说过,那日你不跳下去,若嫂嫂再为我兄长流一滴眼泪,我会打断你的腿。”
“嫂嫂要试试吗?”
说话间,他的青筋明显的手缓缓抚上了少女脚踝。
伶仃,清瘦,白皙如雪,触之如丝绸,足以激起人心底最是肮脏的,污秽的欲望。
他松松握着,稍稍用力便能折断。
她实在是太脆弱了。
当谢临渊的手抚上她脚踝,仿佛有一尾毒蛇顺着她脚踝缠绕而上。
冰冷,阴寒的触感毫无阻隔地传了过来。
苏暮盈猛地颤了下,被惊恐占去的意识逐渐回复过来。
他的声音含着笑,却森冷无比,苏暮盈毫不怀疑,他当真会打断她的腿。
或许,杀了她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不值一提的事。
苏暮盈没有再流眼泪。
膝上的少女连呜咽鸣泣都不敢,她死死咬着唇瓣,一双眼睛盛满泪水,却始终没有流下。
似乎这极大地取悦了他。
“好乖。”
“嫂嫂好乖。”
谢临渊桃花眼扬起个弧度,灯下春夜,潋滟流转间消了冷寒气,这副皮囊的确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他很满意她的听话。
“好了,现在我们要去我兄长灵堂了。”他如此道,散漫的姿态收起,轻巧地掐着少女一截细腰,将她打横抱起。
苏暮盈想挣脱,但谢临渊的手箍在她腰间,掐着她这截腰,她根本挣脱不了。
甚至于,她动都动不了。
谢临渊虽然生了一副极其俊美的皮囊,昳丽容色的确让人神魂颠倒,但他自小习武,被谢父严厉管教,十四岁便随着谢父上了战场。
随着一场场的征战,随着一场场的杀戮,他的一身的杀伐戾气越发深重,而如今乱世,他统领的士兵,他手握的兵权足以让所以人忌惮。
苏暮盈刚来谢府时,并未见到谢临渊,他在外征战,并不在家。
在她在谢府待了三月后,第一次见到了谢临渊。
那日是骤雨之后,雨打落花,花园里断了许多花枝,她去拾了一捧花,想要插在屋内花瓶里。
她抱着花走过长廊,拐角之处,却忽然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冷寒和血腥之气扑面而来,缠绕她周身,将花香都掩了过去。
她意识到可能是撞上了什么人,稳了稳身形后慌忙后退,行礼致歉。
她没听到人出声。
苏暮盈心生疑惑,又怕自己冲撞了什么大人物,抬头看去,便是看到了谢临渊。
一身染血甲胄,萧杀冷意,他高束的长发微散,脸上亦是沾了点点血迹。
他似是刚从战场下来,血腥杀伐气都成了令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而他被她撞了以后,就这样静默地站在她面前。
居高临下,垂着眼看她,一双黑得可怕的眼睛盯着她。
眼神很深。
她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时,谢临安恰好看到了他们。
他走过来牵起苏暮盈的手,安抚她,同她说这是他的同胞弟弟,谢临渊。
随后他同谢临渊说,这是他的未婚妻,他以后该叫她嫂嫂。
谢临渊唤了声谢临安兄长,却是一个字都没和她说,越过她走了。
他在谢府没待几天,便又上了战场。
谢临安说,他这个弟弟十四岁便上了战场,虽鲜少在谢府,但与他这个兄长感情很好,让她不要害怕。
他文臣他武将,容貌相似,性子却天差地别。
苏暮盈并不了解谢临渊,只是莫名觉得害怕,他的目光太深了,许是多年战场杀伐,让他身上浸满了野兽的般嗜血之气。
总是会让她觉得害怕,喘不过气,生出一种要被他吞噬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