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住(35)
圆脸上堆满了笑,那细小的眼睛里满是令人作呕的打量,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苏暮盈虽还未从谢临渊给予的恐惧里抽身而出,却还是陡然生出了种不好的预感。
她认得那人的穿着打扮,是太监。
太监,应是皇帝身边的人……
为何要用那种眼神看她。
又为何会跟在谢临渊后面?
苏暮盈甚觉疑惑,却又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她便不再多看,也不多想。
她安静地坐在宴席上,目不斜视,只抬手用丝绢擦拭着耳垂这里的血。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惹怒谢临渊了。
绝对不能了。
她只能用一副乖顺姿态,安静地坐在这里。
不看任何人,也不和任何人讲话。
就这样等他回来。
不然……
苏暮盈的姿态依旧端庄,方才脸上的慌色散去,重又是无风湖面般的平静。
只是在无人看得到的地方,她掩在袖子下面的手却是抠进了皮肉,白玉染了红,血肉模糊。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划过了她脸颊。
——
宴席上人仍旧在推杯换盏,公子仕女玩着各式的游戏,赏着各种奇异名贵的花卉。
在一处隔绝了宴席喧嚣之地,吴子濯站在假山后面,看着濛濛细雨缓缓落在湖面,那双狐狸眼却是罕见的没了笑意。
他手里拿着一些细小的石子把玩着,随意投掷一颗至湖面,看着波纹一圈圈地扩大。
他问:“昌平侯家的世子可有来宴席?”
一奴仆打扮的人站在他后面,恭敬回:“启禀大人,并未看到昌平侯世子出席。”
吴子濯对此似乎并不意外。
“噢,定是还宿在花楼之地。”他又往湖面扔了颗石子,湖面的平静又被这颗石子打破了。
“既然他没来,本公子便好心提醒一下他。”
“今日这出好戏,没有他可唱不起来啊……”
话落,吴子濯转过身吩咐,他的身形恰好好处地隐在假山的阴影里,从外面根本看不到是何人。
“去绮梦阁找昌平侯世子,就说……长公主的赏花宴已开席,席上美人众多,更有一绝色美人世间罕有,定合他心意。”
奴仆打扮的人立即领命:“是,大人。”
话落,他便是退下,消失在了此地。
此时此刻,这场春日细雨又下得大了些。
吴子濯转过身复又看向湖面。
细雨落下,湖面上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女子一人独坐,静默落泪的画面忽然闪过他眼前。
风流蕴藉的狐狸眼也被春雨沾湿。
也是一很合他心意的美人。
吴子濯叹了声,将手中的石子全都砸向了湖面:“可惜啊,可惜……”
那女子……的确姿容绝色,貌美无双,令人怜惜。
只是如今这乱世,美人不过是用来争权夺势的牺牲品……
琉璃易碎,美人易折呐。
“谢临渊啊谢临渊,这一次,你一定会输。”
“你赢了这么多次,出尽风头,享尽权势,也该输一次了。”
吴子濯低低地说着这些话,忽然湖面掠过飞鸟,他猛地抬起眼,平日里的风流浪荡褪去,里面充斥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和不甘心。
他不甘心,从来都不甘心屈居人下。
不甘心只能靠他亲姐入宫为妃,替他谋得一个有名无实的职位。
禁卫军统领?
可那些禁卫军全都是酒囊饭袋!如何能与谢临渊统率的兵马相比?
如今乱世,他吴子濯为何不能手握兵权,坐拥兵马?
他也参过军,打过仗,流过血,他凭何不能?
只是因为他没有谢临渊的家世么?
没有他爹传给他的兵马么?
他哪里比不上他?
他不甘心,不甘心呐。
如今乱世,这天下四分五裂,他也想分一杯羹。
如果能将谢临渊踢出局,逼他造反,那么,大梁能倚杖的将军便是只有他吴子濯。
他也能统率千军万马,征战沙场。
军功卓著?征战沙场从无败绩?
若他能统率兵马,定能将他打成丧家之犬。
此时此刻,吴子濯盯着一圈圈波纹荡开的湖面,那双狐狸眼被野心洗刷得极其明亮。
“昌平侯手握八万兵马,掌西南要塞,谢临渊,若是你杀了他家唯一的儿子,你猜,你还能不能将他拉入阵营?”
“而失去昌平侯这一助力,如若你不得不造反,你又有几成胜算……”
“长公主一事,谢临安一事,你已没有退路……”
“那便赌你,会不会为了这女子,杀了昌平侯之子……”
吴子濯脸上重又浮起了风流笑意。
他赌,他会。
从灵堂那次起,他便知道了答案。
也知道,谢临渊迟早会死在那女子手上。
或早或晚而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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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风姿一个
第17章 从一开始,就应该是他的……
李公公引着谢临渊到了长公主的寝殿之处时,便呵呵笑着想赶紧退下,谢临渊却是叫住了他。
“李公公缘何今日会来此?”
他这句话问的好似客气,但被他这么一问,李公公脖子一缩,便觉得在脖子上的脑袋是摇摇欲坠了。
这谢将军他自然是惹不起,但是,他是一太监,在皇帝身边当差,能倚杖的自然是皇帝。
再说了,皇上若是真的看上了那女子,这谢将军再厉害也不过一臣子,还敢与皇帝争女人不成?
虽说那女子容貌的确绝色,世间罕见,但为了一女子着实犯不上得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