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住(55)
“此事容后再议,临渊眼下对那女子疯魔至此,断然不会肯放那女子出府,待他去了边关再说。”
周嬷嬷听此便知此事成了,不过差个时机而已。
待二公子不在京城,此事便好办了。
而此时,就在谢母忧心之时,恰好有丫鬟回禀,说是二公子求见。
谢母原本便要找她这个二儿子说事,如今谢临渊自己来了,便让人唤他进来。
谢临渊进了里间,玄衣乌发,红色发带高束头发,他眉眼压着,肤色白得盖过了雪,看过去便是发着冷,一身寒意。
谢临渊生了一副好皮囊,房间里的丫鬟本都忍不住偷偷看去,但是一瞥到他的神色便是快速收回了目光,赶紧退下了。
谢母一示意,周嬷嬷也退了下去。
谢临渊也不讲废话,同他母亲请过安后,还不待谢母问话,便是直接问了:“儿子有一事想请教母亲,苏暮盈怀孕生子便能离府,这是母亲允诺她的?”
作为一个儿子,谢临渊虽是请了安,但此时此刻的语气不可谓不强硬,像是一把锐利的剑。
谢母一愣,见她小儿子为了一个女人竟是如此,便是更坚定了要将苏暮盈逐出谢府的念头。
“临渊,你是如何用这种口吻对你娘亲说话的。”谢母颤巍巍站起身,“你这是在质问你娘亲?”
“不敢。”谢临渊淡淡道,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同她说,怀孕可以离开谢府?”
谢母愣住了,有一会没说话。
还能有谁?
这谢府除了他,还能有谁能给这承诺,她生下谢家子嗣便可离开谢府?
为他哥留下血脉?
嗬,真是可笑啊……
……
谢临渊垂了垂长睫,掩映其中的桃花眼凝着不化的冷色。
眼尾处泛起了些红。
假的。
原来都是假的啊,我的嫂嫂。
送参汤是假,主动勾引是假,甚至连春/药都是买来给自己用的,是么?
好催眠自己,让自己以为是同我哥做,怀我哥的孩子是么……
谢临渊嘴角冷冷一抽,他眼眸里血丝渐渐蔓延,眼尾的红是更重了。
而紧接着,更为疯狂和暴烈的念头逐渐在他心底浮现。
无论如何,她都只能是他的。
她最好是爱他。
如果不是,他也会让她是。
“她是我谢临渊的人,母亲何时能做我的主了?”
谢临渊继续问,过黑的眼睛和眉毛抬起,看人时无端给人一种压迫。
即便面前这人是他母亲。
谢母听了谢临渊这几句话,差点气得往后倒去。
“临渊,你知道你在和说话吗?我是你母亲!你这是在质问你母亲?”
“再说了,你为了一个女子疯魔至此,你自己看看你如今成了什么样子?”谢母叹了口气,“你把人囚着做什么?这天下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你何必就要对她固执至此?”
“不如放了她罢,驱逐出府,谢府从此落得个清净。”
事情已有答案。
“母亲以后勿要再提此事。”谢临渊转身欲走,声音极淡,也极冷,嘴角勾着一丝嘲弄的笑,“苏暮盈是我哥临终托付给我的啊……”
“她这辈子都得是谢家的人,死了也是谢家的鬼”
“母亲切勿做多余之事。”
谢母听此,关于那女子之事,只能暂时先作罢,她压低了些声音,又道:“杀了昌平侯之子,如今你打算如何,临渊,你当真考虑过你如此行事的后果吗?昌平侯若是将此事告知圣上,求圣上做主,圣上借此对你发难,你该如何?”
“你考虑过谢家,考虑过整个谢氏一族吗!”谢母不由得拍了下桌子,是痛心至极。
谢临渊笑了下,只道:“母亲以为,兄长缘何会死于劫匪之手?”
“天子脚下,何时有过这么多训练有素,堪比死士的劫匪?”
谢母不由一愣,她顺着往下一想,脸色更是煞白:“渊儿,你的意思是……”
“兄长仕途一路青云,谢家征战多年,从父亲到我,皆是军功太盛,边关驻守那十五万大军随父亲和我出生入死,早已成了谢家军,只知谢氏不知萧氏。”
“到了此种地步,母亲该知道,圣上会如何对我们谢家。”
“无论我杀不杀昌平侯之子,只要萧氏还稳坐皇位,清算谢家便是迟早之事啊母亲,母亲还不明白吗,从父亲死时,这一天便迟早会来……”
谢临渊话落,倒是看似颇为恭敬得朝谢母垂首行礼,说的是轻描淡写:“不过母亲放心,我会守着谢家,盈儿亦是谢家之人……”
说到这,他意有所指地停了下,似乎加重了些语气,听去倒是不知是请求还是威胁:“我不久后便要出征,母亲亦要守好盈儿,莫要让我寻不到人……”
“待局势稳定之后,我会来接母亲和盈儿。”
听到这话,谢母忽然一愣,反应过来谢临渊说了什么,想做什么后,她忽然死死捂住了嘴巴。
这可是,这可是……
他竟然还要带那女子,真的是疯了!疯了!
——
边关风沙之地,深夜,一轮明月高悬。
月色下,一座用石头夯起的城墙上,有严阵以待身着盔甲的士兵在巡逻。
深夜寂静,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士兵顿时警觉,却见那一人骑着马,转眼便到了城墙之下,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