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住(60)
因为苏暮盈已经知道,怎样讨好他都无用,他就是喜欢折磨她……
他不会放过她。
尤其是,当她看到他眼底的那点光彻底沉寂后,她心里忽然有了一种报复的快/感。
但此时的苏暮盈若是知道后面的事情,或许,她就不会去激怒他。
激怒这个疯子。
屋内彻底地死寂下来,门关着,没有窗户,只有那盏落地琉璃灯在发着浅黄色的光晕。
不知是不是外面起了风,烛火忽然就摇晃了起来,使得墙壁上两人的影子似乎交缠在了一起,又很快被撕裂。
谢临渊坐在床榻边,他的半张脸被灯光映着,呈现着恐怖的惨白,半张脸却陷在了黑暗里,神色不明。
光影明灭着,也交错着,在这光影里,他忽然就笑了起来。
笑和哭很像,在这瞬间,苏暮盈甚至觉得他也在哭。
苏暮盈觉得害怕,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恐怖的东西……他想做什么?
她后悔了,她为什么会这么容易被他激怒,他是个疯子,但她不是。
她该冷静一点,冷静一点的……
她还要回安州,还要为她爹娘殓墓,刻碑……
她一定要回去。
但是晚了……
他喂她吃下了什么东西,撬开她唇齿,喂着她吃了下去,
苏暮盈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自吃下后,她的意识便在很快的抽离。
好像,她要变得不是她自己了。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苏暮盈觉得耳朵好疼。
后面,这撕裂的笑声又猛地消失了,有春水般温柔的声音落在她耳边,像低声的一种诱哄:
“你会怪我吗?”
“但我没办法了,没办法了……”
“我哥已经死了啊,早就死了,哈哈哈哈……”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多看我一眼?”
“没事,别怕……”
“我会陪着盈儿的……”
“我会一直陪着盈儿的……”
他亲手折断了这枝花,只是因为这枝花不为他盛放。
就算枯萎,也只能是他的。
对她的怜惜被他日渐扭曲的欲望压了下去。
他的确是疯了。
而在喂她吃下那蛊药后,他当真得偿所愿,苏暮盈……正在变成他梦境中的样子。
她似乎不知道他是谁了,不会恨他,不会防备地瞪着他,不会和他针锋相对,不会剑拔弩张地和他对峙。
她变得很乖。
快要和梦里一样了。
那些梦境好像要成真了。
然后,他开始一遍遍地教她,问她……他是谁?
“你是谁?……”
苏暮盈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也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听到他问,她会皱眉,她似乎在思考,但无论她怎么努力,她都想不出答案。
然后,她会蹙着眉,也抿着唇,茫然地看着他,一双眼睛还是盛满了秋水,就算是在昏暗里,轻轻一眨,也会漾出潋滟水光。
她还是一样的漂亮。
苏暮盈不知道要回答什么,她只是摇头,然后会攀上他身躯抱着他脖子,出自本能一般,寻着他的唇亲。
她很难受,全身上下都好像有小虫子在爬,在往她的皮肤里钻,咬她的骨头,只有这样她才觉得舒服。
只有靠近他,触碰他,闻着他身上的气息,这种难受才会消失。
但是,她没有回答出来,他推开了她,不让她亲。
她很委屈地看着他,难受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又想上去抱着他,像小猫一样蹭着他。
他却把她绑在床榻上,连碰都不碰她了。
苏暮盈真的哭了,她难受地哼出声,求他,他也不理,只是站在她面前,一遍遍地问她,他是谁。
她还是回答不出来,他便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她,让她跟着他说:
“夫——君——”
夫君是什么?
苏暮盈不懂,她摇头。
为什么要喊他夫君?
她没喊,他便没有碰她,只是站在她面前看她。
他垂着眼,睫毛很长,像小扇子一样,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波光粼粼的。
她觉得他很好看,但为什么这么好看的人,会对她做这么坏的事呢。
苏暮盈还是不懂。
她想不明白这些事,但她很难受。
太难受了,他绑着她,一直不让她碰他,苏暮盈甚至觉得自己要死掉了,只能闻着他身上雪一般的气息缓解。
但作用微乎其微。
她开始哭,一直哭,终于,他离得她近了,俯下身,头发轻柔地拂过她的眼,在她耳边说,只有喊夫君才有奖励。
他才会碰她,亲她。
只有喊他夫君,她才不会难受。
她太难受啦。
很难受,没有他的安抚和触碰,她觉得那些小虫子都要咬穿她的肚子了。
苏暮盈越来越害怕,她怕死,她一直牢牢地记着一件事……她不能死。
她不能死。
于是,她便开始学着,学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跟着他念:
“夫——君——”
在听到她喊了这两个字之后,面前的人变得很奇怪。
他突然愣住了,那双好看的眼睛也睁大了不少,有一滴水珠从他眼睛里滴落,落在了她脸上,湿哒哒的。
他哭了起来,又好像在笑。
听到她喊夫君,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摸了摸她的脸。
他的手也是抖的。
苏暮盈觉得他好奇怪,她害怕他,都不敢动了。
幸好他还算说话算话,他松开了她,把她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