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住(7)
苏暮盈摇头,她垂下眸子,盈盈水意泛起,抬手拿起桌子上的那个荷包。
“这个,我想烧给大公子。”
“之前我答应过绣给他。”
苏暮盈伸手去拿荷包,刚好桌子上立了一盏灯,将她那伤口照了个一览无遗。
纤纤素手本如美玉一般,泛着莹润光泽,染了一层光晕,然而此刻却横亘着一道道交错的血痕。
她皮肤白又薄,在灯下被照着,那血痕便越发显得骇人起来。
小蓉一声惊呼,手里的篮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连忙去拿药和纱布来,帮她小姐处理伤口。
“小姐怎么伤着了啊?这是谁干的!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没事,我自己不小心抓的,不用上药,过两天就会好。”
苏暮盈目光有些飘忽。
耳廓处渐渐起了滚烫的灼热感。
书房的场景又浮现眼前。
谢临渊那双黑得可怕的眼睛,那亵玩她的、冰冷的手,还有那居高临下的,锋利如刃的眼神又控制不住地浮现眼前。
苏暮盈忍不住微微颤了下。
明明是亲生兄弟,心性差别却如此之大。
他说他会娶她当……妾。
他恨她,自然会折磨她。
她以后竟是要和这种人同床共枕,极尽讨好,曲意逢迎……
苏暮盈忽然在想,她能撑到几时。
不过是为了活下去罢了。
“没事,别担心,我们不会死的。”
“一定不会死。”
“我们还要回安州呢。”
“那是我们的家乡,爹娘的墓都在那里,小蓉,我们一定会回去……”
“一定要回去……”
苏暮盈呢喃着这些话,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只是她的肩膀却还在发着抖。
窗棂半开着,屋外,春夜晚风起。
少女的血腥气混着春夜里的一缕幽香,不知为何便飘到了这座府邸的另一处,氤氲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红绡纱帐拂起,旖旎春色若隐若现。
女子温软肌肤上的香汗,不盈一握的细腰,白皙纤细高高仰起的脖子……一只手便可捏碎的脖颈。
还有那绸缎般的乌发,优美雪白的背脊……
男人大手掐着那截细腰,女子雪足无力地搭在男人肩膀,那乌发如瀑垂下,流水般滑过男人青筋暴起的手。
软媚的哼吟声像幼兽的鸣泣,听着可怜得不成样子,却只换来一重重更严厉的惩罚。
女子那双美目盈满眼泪,潋滟泛泛,蒙蒙水雾里又含着诱人的媚色。
看人一眼便是摄魂夺魄的存在。
只是可惜,这双漂亮的眼睛并未看向帐内男人。
女子绯红沁汗的脸侧着,看向了帐外。
床榻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红绡纱帐被风吹得飘起又落下,女子含着泪看向那人,在哭。
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羞耻心撕扯着,她身子忍不住蜷缩起来,却又被男人牢牢地箍着手腕,按在床榻锦被之上。
男人肌肉虬结的手臂撑在她耳侧,她动不了,也逃不了,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看着帐外的人哭。
方才无法控制的哼吟声成了呜咽,眼泪和汗不停地滚落,又沾湿她乌发,也沾湿了男人的薄唇。
女子颤巍巍地哭着,身子一阵阵地哆嗦着,像是怕极了男人。
却又无法逃脱。
她只能眼含水雾,雪白纤细的手臂伸出帐外,朝帐外的人求救。
她开了口,带着哭腔,又含着少女的娇媚软声:
“临安……”
临安。
谢临安。
幽香瞬间消散,谢临渊猛地睁开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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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为我们谢家诞下子嗣后,……
谢临渊醒了过来。
他大汗淋漓,不住地喘着气,喉结像是突起的峰峦,急剧地耸动着。
谢临渊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光怪陆离的梦境成了袅袅青烟,随风而散,但梦境里的那些画面却越发清晰起来。
女子柔软雪白的身体,可以被随意折成任何姿势的身体,他一只手便可捏碎的脖子,一只手便可折断的腰,长发流泻过他五指,潮湿粘腻的皮肤粘连着两人汗水……
还有,那双泪雾氤氲的眼睛。
她在哭。
哭着喊……临安。
谢临安。
他兄长。
谢临渊冷冷哼了声,他摊开的手又紧握成拳。
方才还沾着几分梦里迷离欲色的眼睛骤然冷寒深重。
果然是惯会勾引人,竟是能魅惑人到如此地步了么?
手段了得。
她是山中精怪么?
勾引兄长为她而死,如今,这伎俩又用在了他手上。
当真是好手段。
不知羞耻。
可他不是谢临安,他是谢临渊。
既然是她自己主动招惹他,那便别怪他。
他可没有他兄长好愚弄。
兄长,你便是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而放弃了整个家族么。
整整挡了二十四刀。
兄长当真是鬼迷心窍了。
如何会为了那样一个女人耽于情爱,连命和家族都能不要。
但谢临渊和谢临安不一样。
天生不一样。
谢临渊扯过一旁的发带低头咬在嘴里,挽起垂落的长发,侧脸轮廓透着如剑的锋利。
他俊美昳丽,容貌虽生的比女子还要漂亮,但也确确实实地浸满了杀气和戾气。
令人见之胆寒。
即便是在战场之上。
谢临渊用发带束起长发,长睫低垂,眼底荫翳深重。
他挥手拂开纱帐下了床榻,屋外已是天光大亮,春色明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