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llGun(27)
顾听往后退了一步,如释重负地放任身体倾倒在床第间,双眼注目着天花板,身侧的床垫凹陷,顾越唏嘘道,“大床躺着就是舒服。”
“哥。”顾听轻声道。
“嗯?”
“新的一年了呢。”
“对啊。”
“我还是不太习惯。”暖黄的灯光照射瞳仁,顾听闭上眼睛说。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没你的日子。”
“我在啊,我一直在你的身边,”顾越揽住顾听,叹气说,“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嗯?”
顾斌进门看见顾听呈汤勺式蜷缩,明明站起来高挑修长的一青年,此时此刻彷佛才出生的婴儿般弱小。还记得小时候弟弟就喜欢这样子睡觉,哥哥对待他如珍宝,从背后抱住他,怕弟弟着凉。
顾听被子没盖,衣服没脱,眯在床上睡着了,身后再没有哥哥为他取暖。
西南地区很少用地暖,更别说像这类千禧年的老小区。
徐丽萍知道顾听要回来,给他装上新弹的厚棉絮,刚又担心儿子会嫌冷,让顾斌从柜子里翻出毛毯。
顾听眯得很沉,老爸给他脱完衣服和鞋都未惊醒,直到棉被毛毯一同厚厚地盖在他身上,熟悉的掖被角的响声将他从跌落梦境中唤回,迷茫地睁开眼。
“你这孩子,衣服都不脱就睡着了,”老爸低声说,手中动作不停,还把顾听那款黑色羽绒服搭在了上面,“你妈叫我给你拿床毛毯,现在还冷吗?”
“不冷了,爸爸。”顾听沙哑地回。
“不冷就好,快睡吧,”老爸笑了笑,眼尾皱纹密布,“还是家里睡着舒服对不对。”
棉被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剩下明亮上挑的眼睛,长睫颤动眨眼。
老爸看懂了他无声表示的意思,又低声说了一遍,“睡吧。”
初二回外爷家过年。
这是他们家固定的习俗,每逢初二必回娘家,但兄弟俩惯常不喜欢。七大姑八大姨一年中难得聚在一起,那话说不尽似的,偏偏子女争气,聊着便变了味儿,沦为阴差阳错的攀比。
老妈排行老四,处于中间地位,上不能忤逆大的,下不能欺负小的,儿子俩都是打游戏的,一整天待下来耳根子烧得通红,前年顾越没忍住当场掀桌,昨年才稍微好一点儿。
其实今天去拜年,老妈预想过会发生什么场面,叫顾听待在家里,她和老爸去应付。
顾听没同意。
抵达已快中午,老妈摁响门铃来开门的是三姨。
她看见顾听,惊讶道,“哎呀,小听也回来了?”
很普通不过的招呼,可话茬里的语气,再配合上下打量他们一家的眼神让顾听略有些不舒服,他保持着礼貌和煦的微笑,回道,“三姨,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三姨的眼神儿依旧没从顾听身上移开,尤其是在他那头粉毛上停留许久,侧身让出进门的宽敞空隙来。
客厅里坐着一大圈儿亲戚,一一打过招呼后,老妈脱掉羽绒服,往厨房里瞧了瞧,“我去打下手。”
“有你大姐和二姐呢,再进一个厨房都站不下了,”外爷说,“小听,来,坐我这儿来。”
老妈在背后暗中轻推了顾听一把,外爷身边正在玩KG手游五排的弟弟妹妹依次挪动,腾出位置。
“最近状态好吗?”外公笑得慈祥,握住他的手问。
小姨的儿子抱着手机移不开眼地插了句嘴,“听哥状态好个屁呀,世界赛都打输了。”
“小阳!”小姨剥着橘子,闻言喝止。
顾听对这位六岁的表弟没在意地笑笑,“挺好的,外爷。”
“今年没小越真不习惯,”三姨叹气说,“丽萍啊,我们劝你的你要听进心里面去。”
“姐,咱不提小越。”老妈眼神一暗,笑着说。
“对,不提,”老爸接话道,“不提。”
而后三姨话题一转,转到了顾听身上,“小听才19岁吧,这么小,还有很多机会的呀。小听,不是三姨说你,你也要为你爸爸妈妈着想,他们年纪逐渐大了,你哥哥不在了你就是独子了,打游戏总归是没前途的,你看看你表哥表姐,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什么不好.......”
什么哥哥不在,他就是独子。
“三姨,”顾听冷了脸,嗓音温和地打断,“您还是少操一点心,或许可以长命百岁,网上说操心引起的疾病症状可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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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好的][好的]
第15章
“你什么意思?”三姨脸色一变,嗓门儿一下变得尖细。
“少说两句,丽红,”外爷不耐烦地蹙着白眉,“大过年的,这是在干嘛?”
气氛冷凝,几个玩游戏的小辈不明所以地舍得从手机中抬起头扫了眼大人。
本以为老妈会像往年一样顾及着情面,最起码要等到饭吃完再离开,毕竟头上还有两位老人,谁知这次老妈倏地起身,拿着搭在沙发扶手的羽绒服匆忙套上,“走了小听,走,顾斌。”
一旁的老爸了然地应了声嗯。
“丽萍,饭都没吃呢。”外爷开口制止。
“今儿这饭就没法吃,爸。”老妈冷笑回。
“怎么就没法吃了?别闹脾气丽萍,快回来坐着,”外爷说,“你妈她们都快把饭做好了,一家人好不容易过年聚一聚,你走了成何体统。”
“怕是待会儿会吃的不愉快,”老妈淡淡地说,“哪年不是这样,我们家何时轮得到你们评头论足?”
“四妹,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三姨吊着眉梢说,“好心劝你,你说是评头论足,当年小越小听执意要去打那劳什子游戏,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