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离修凌忍不住笑出来，笑了几声又道：“杀得人太多，心里的暴虐有些压不住，醉芳阁伤了你……”

沈白兮伸手捂住人嘴，莞尔一笑，“伤人伤己，伤了我也伤了你自己，事到如今你可是要说对不起？其实这话该是我来说，你不信我我何尝又信过你呢？”

沈白兮松开手，噙着淡淡的笑容说道：“如果当初我告诉你我去单家我们之间或许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可是我没说。嗅到你身上胭脂味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死心而不是问你发生了什么……”

顿了顿，又道：“你为了救我爹付出了怎么代价？”从离修凌寥寥数语里不难听出木苒是个多么难缠的人。

离修凌微微垂眸，随即若无其事笑道：“没什么，见你开心就满足了，如果到时候我自顾无暇，……你就去百即。”

“离修凌！”沈白兮冷喝一声，厉斥道：“你若再这样我就随兄长去百即，我们之间断了也痛快。”

伸手，将人扯入怀里，悠悠叹息一声，柔声道：“兮兮，我真的不愿再眼睁睁看你出事而我却无能为力。”

眼睁睁看着自己心中人坠崖是什么感觉，生不如死。

第312章 十里平湖霜满天

见沈白兮神色有几分松动，离修凌继续劝说道：“我晓得你身后站着的势力不简单，可夙阮也不简单，我不愿你涉险，你可明白我的心？”

“明白。”沈白兮点点头，乖巧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我把你藏起来好了，也不让你去面对那些危险。”

离修凌：“……”这个思想很危险。

“兮兮，这是我的责任。”离修凌无奈的说道，以前那个可爱乖巧的小丫头彻底被带坏了啊。

冷眼瞥去，凉凉一笑，“我管他什么责任，我只要你而已，再说，你有把握对上百即不输？”

暗波涌动迟早要开战，夙阮和百即比起来，没得比，内忧外患，就算边塞那儿有阵法形成屏障，可百即能人异士不少，绝对是挡不住百即的铁骑的。

“没有。”夙阮避世多年还有枫子程坐镇，可是这内讧多年，国无国样，对上百即只有输的份。

“你不放弃？”沈白兮蹙眉看人，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倔强的人。

“你欠我一个人情，这话可还作数？”

沈白兮哼笑一声，摆摆手，“算数，我不插手你的事情就是了。”见人脸上的笑容，无奈摇头，“满意了？”

离修凌点点头，拉着人朝禅房走去，沈白兮扯扯人袖子，伸手指了一枝开得正好的梅花。

低头看了眼身边人儿，乖巧的模样下掩藏着顽劣，眼里带着狡黠，轻笑一声。

走过去伸手折下梅花，“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你要折梅花结果够不到，那模样可真可爱。”

沈白兮哼一声，伸手接过人递来的白梅，踩着碎碎的雪，歪头看着身边人说道：“我还记得你说这白梅不适合我”

目光对上，相识一笑。

也就是在这儿，他们第一次见面，此后，纠缠不休，相思蔓延；如今再次在这儿，他们抹平隔阂，重归于好冰释前嫌。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

“对月形单望相互，只羡鸳鸯不羡仙。”

一大一小，十指相扣，缓步而去。

那年，十一王府，他们在古籍上摘抄过的一首诗，如今念出来倒也是应景。

回到禅房，沈白兮不依不饶的总算是将沈父请回去了。

离修凌还有事，将父女两送到府门口就走了。

看着在熟悉不过的院子，沈父热泪盈眶，沈伯端着东西正好来找沈白兮，看见沈父时，瞳孔一缩。

“哐当——”

手里的东西砸在地上，苍老的身体发抖，哽咽着声音，“老爷……老奴就知道老爷福大命大，奴才给老爷请安！”

弯腰跪下，叩首。

沈父急忙上前扶起沈伯，“这些年辛苦沈伯了，天寒地冻的沈伯可别跪了。”

沈伯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抹把泪，喜极而泣，“老奴不辛苦，这些年少爷小姐待老奴极好。”

几人踏入前厅，沈父落坐在主位上，问道：“烯儿呢？”

沈白兮微微垂眸，双手放在腿上微微收紧，沈伯无声叹息一声一言不发。

……

第313章 在此请罪

欢喜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沈父察觉到不对劲，目光落在沈白兮身上，沈白兮哑着嗓音开口道：“哥哥他……命不久矣……”

沈白兮垂着眸不敢看沈父。

白发人送黑发人，何等悲戚！

沈伯看着沈父，道：“少爷身子不行了，如今由安少爷陪着去外面看上最后一程风景，沈家已经是小姐接管。”

“我还能见他最后一面吗？”十六年了，当年他离开的时候沈垣烯才十三岁。

依稀记得当年他离开的时候，那小萝卜头站在门口，小大人一般的叮嘱他，说，“一定要活着回来。”

如今他回来了，而他的骄傲他的儿子，命不久矣……

“能，兮兮陪父亲去。”兮兮端起笑容，走过去伸手抱了抱沈父，“爹不难过，哥哥他很开心。”

沈父将久违的眼泪忍回去，抬手拍拍沈白兮的背脊，慈爱道：“爹在呢，兮兮难过想哭就哭吧。”

沈白兮红了眼圈，傻傻笑道：“兮兮不哭，兮兮有爹了，兮兮要开心……”

沈父心疼酸涩不已，他这辈子唯独愧对了这双儿女啊。

沈父身体不好，沈白兮并未打扰人太久，待人歇息之后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