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月齐穿好衣服，南秋端着热气腾腾的水进来了。

洗漱之后，裹得严实出了屋子。

“嗷呜——”

才起来就被一匹大灰狼吼了一脸，顾月齐不禁有点郁闷，这么久不见，修罗不应该是很友好的扑上来，蹭蹭腿撒个娇什么的吗？

燕池羽看着生龙活虎的修罗，手里拿着一个织锦昙纹暖手简，走到顾月齐身边，“它这是在和你打招呼呢。”

谁信啊！

吃过午饭，顾月齐带着燕池羽去了恭亲王府，而顾夭华则是去和顾家联系，问问收到药材没有。

经过一晚上，叶湑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

见顾月齐来了，直接问道：“经脉，能接回去吗？”

“能。”

叶湑感觉着自己的无力，恨极了秦堇申。

“求你，我要给父亲风光大葬，我可以为你为奴为婢伺候你一辈子。”叶湑哀求着顾月齐，语气放的极低，再无初见时的英姿洒脱与高傲。

“值得吗？”

顾月齐不禁问了一句。

“值得！”

叶湑回答的毫不犹豫，秦止行端来笔墨，写下了死契，在叶湑那儿写上她的名字，然后走过去，轻轻抬起叶湑的手，用朱砂印泥在大拇指上一按，然后指印映在了宣纸上。

秦止行将宣纸和印泥放在一旁，小心翼翼给叶湑擦干净手指，放回去，才拿过宣纸，呈递给顾月齐，“这是阿湑的卖身契，请过目。”

顾月齐将汤婆子递给燕池羽，才伸手接过来，看了一眼便折起来收着。

没一会儿，秦止行又呈递上一张宣纸，顾月齐一看，卖身契，还是死契！

眼里目光惊讶的看着秦止行，“你这是做什么？”

“阿湑已经过得够苦了，给你当牛做马还是让我来吧。”秦止行怜惜的看了眼叶湑，继而道：“我与阿湑说过要同甘共苦，以前不能，但以后必须要做到。顾小姐不介意多一个奴才吧？”语气玩笑轻松，和他这玩世不恭的模样很配。

顾月齐拿过宣纸，折起收好，“便成全你又如何。”

“多谢主子。”

“办丧吧。”顾月齐话音一落，叶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出来了。

父亲，女儿终是能让你风光大葬了！

黄泉之下您且安心，女儿定会手刃秦堇申，为你报仇，为叶家满门满门报仇！

秦止行欲言又止看着顾月齐，顾月齐摆摆手，“去为叶家所有人收尸吧，有我担着呢。”

“多谢！”

叶湑又哭又笑，感激的目光看着顾月齐。

第205章 过不去了

秦止行赶紧去办这件事情，也算是了了叶湑的一个遗憾。

燕池羽看了眼顾月齐，抬手揉了揉人脑袋，目光带着淡淡的柔情，将汤婆子递给顾月齐，转身出去，将屋子留给两人。

顾月齐在床边坐下来，看着脸色苍白的叶湑，将汤婆子放在腿上，拿出帕子给叶湑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女儿家还是莫要哭，虽然会让人怜惜，可也告诉人你很可怜。”

叶湑抿出笑容，看着淡漠的顾月齐，低声道：“我羡慕你，你和燕公子认识还没有半年吧？”

“嗯。”顾月齐点头，如实道：“六月才认识的，那个时候他带着子规去顾家求医，那时候的我不过是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在外人看来我什么都不会，是个废柴。”

叶湑自然知道这件事情，顾月齐就是因为救了燕子规和楚裳才会扬名的。

“他信你，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你，对吧？”

顾月齐点点头，“嗯。”

“我和秦堇申打小就认识，走到如今这个境地，我认了，因为他从未信过我。”叶湑的声音淡漠，几句话就说了那爱恨。

“都过去了。”

“过不去了……”叶湑看着头顶素白的帐幔，眼里迸发出恨意，“主子，我这身体，还有救吗？”

“你想恢复到什么样子？”顾月齐靠在床柱上，看着被恨意吞噬的人，恍惚了一瞬，敛起心神，叶湑沉浸在恨里，并未注意到顾月齐的失神。

“最好当然是能恢复武功。”叶湑说了一句，随后觉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又道：“筋脉能恢复如初吗？”

看着降低要求的叶湑，顾月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和月白交谈，“如果那个孩子没在了，会如何？”

【扣生命值十五点。】

顾月齐：“……”

“筋脉恢复如初，武功不能恢复，但是能修复丹田，恢复之后你需要重新修炼。”顾月齐决定将说话明白，让叶湑自己选择，“如果恢复丹田，势必要洗经伐髓，孩子肯定保不住，你选择。”

“这孩子，可是大有用处啊，我可舍不得将他杀死。”似慈爱的语气一片冰冷，除了利用与恨，再无其他。

顾月齐觉得，这个孩子还是别生下来了。

叶湑根本就不爱他，最多，只是把孩子当成了一个报仇的工具。

“那你就是选择恢复筋脉了？”

叶湑有点不甘心，“生下孩子之后能不能恢复丹田？”

“没把握，而且，你能不能活着生完孩子还是个问题。”顾月齐的话很残忍，可也摆明了告诉叶湑她现在的身体有多差。

叶湑彻骨发寒，她的身体，竟差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她的身体都那么差了，为什么这个孽种还在？！

叶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纠结着该怎么选择。

要孩子，还是武功？

……

顾月齐也在走神，不过她是在听月白说。

【主人，这孩子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你若真扼杀了这个孩子，你的业债就真的还不清了。】月白的语气语重心长，似乎很不愿意顾月齐扼杀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