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目光三分薄凉，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顾月齐迟缓的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了扯，硬是没有扯出一个弧度来。

这是在逼她硬要挑不满吗？

缓步走到托盘面前，看着外袍上的凤凰和鸣的图案，纤细白皙的手指划过袖口上石榴花的纹路，沉沉开口道：“我喜欢昙花。”

尚衣局的女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娘娘，这昙花一现，寿命极短，不吉利啊！”

顾月齐抬头看着君凌，枯死的眸子里难得看到一分执拗。

“换。”

君凌发话，就算女官有一肚子的话，也得憋回去，“是。”

一样一样的看完之后，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回去之后，顾月齐又被锁起来了，脚上的链子如影随形。

她醒了，君凌也就将政务搬到了寝宫来处理，一抬头就能看到床榻上的人。

呆滞，死气沉沉。

若瞳看着顾月齐这样，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可是对君凌来说，这不哭不闹，似乎是最大的伤害。

俗话说，不搭不理，强如剐杀。

可奇怪的是，君凌竟不曾恼火，也不曾逼着她做些什么，她爱发呆就发呆，只要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会最大限度满足顾月齐的一切要求。

入夜。

沐浴洗漱之后，君凌穿着素白龙纹寝衣走过来，看着占据一小块地方紧贴着墙壁的人，伸手就把她抱在怀里，“睡吧。”

寝殿里不留一盏灯，一睁眼就是黑漆漆的。

半夜。

顾月齐冷汗连连的惊醒，眼里翻涌着五味杂陈，瞪着空洞的眼睛，无声垂泪。

腰间的手臂一点一点收紧，温暖的手指擦去她眼角的泪，声音沙哑低沉带着睡意，“睡吧。”

“……”

没有声音响应，寝殿在黑暗中一片死寂，只是那单薄消瘦的身躯不自觉轻颤发抖，似是冷到了骨子里。

一声叹息。

他抬手，轻轻拍着顾月齐的背脊，无声安慰哄人。

……

后半夜是如何，谁也不知道。

君凌起来上早朝的时候，动作很轻，避免吵醒了她。

其实，梦魇醒后，她后半夜一直没睡，瞪着眼睛空洞无神，临近天要亮了，这才迷迷糊糊浅眠过去。

例行公事结束早朝，回来见人还睡着，君凌也不打扰，坐在一边的龙椅里处理公务。

此后，顾月齐的生物钟似是颠倒了。

白日里睡得昏天暗地，一到晚上合上眼睛之后就是噩梦连连，常常就呆滞着目光不哭不闹，睁着眼睛醒到天微亮。

就这样，半个月的时候转瞬即逝，好吃好喝养着，每天的汤药也没少。

她却保持着那消瘦的身板，气色也没好一点点，脸色苍白难看。

距离立后大婚的日子，也就只有几天了。

见顾月齐安分下来之后，君凌没有没锁着人了，但是活动的地方也不大。

这天，君凌早朝之后不见人影，直到午饭时才看到了他。

“顾小姐，可要等皇上来了之后在传膳？”

第772章 你会让我见吗?

顾月齐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目光薄凉冷漠，“凭什么？”

若瞳哑然，只得按时间传膳。

五六道菜肴端上来，三素两荤。

若瞳给顾月齐盛了一碗鸡汤，“这是人参炖鸡汤，补身子，还请顾月齐先喝一碗汤。”

顾月齐接过来，那是勺子，喝完一碗汤之后，拿着筷子，夹了一些素菜放在碗里，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若瞳站在一边，欲言又止多次，终是垂着脑袋，恭恭敬敬站在一边。

顾月齐伸手端起半碗米饭的时候，自门口走来了两个人。

“奴婢参见皇上。”若瞳提着裙子跪在地上，一抹淡色的衣袂从眼前飘过。

子良端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琉璃盏，里面似乎盛放着羹汤，他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后，抬手抱拳，“臣见过娘娘。”

“……”顾月齐将手里的碗筷放下来，抬头看着站在她身边的男人，拿过手边的帕子去擦了擦手，起身。

子良识趣的退到一边，然后将若瞳拉起来，两人退出了寝殿。

君凌伸手将顾月齐摁在凳子上，看着她漠然抗拒的样子，君凌眼里的目光冰冷些许。

“吃饱了？”

顾月齐淡漠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君凌拉过凳子坐下来，伸手端过托盘里的琉璃盏，拿起里面的汤羹，舀起一勺喂到顾月齐唇边。

“晚上加餐，吃蛇羹。”

顾月齐眼里浮上一点点狐疑，低头看着琉璃盏里的羹汤，“里面有什么？”

“蛇胆。”君凌一勺子就塞到了她嘴里。

顾月齐被强制性的喂了一口，只得咽下去。

子良眼里浮上些许悲悯。

这一碗汤羹被君凌硬是灌了下去。

清甜，凉凉的，味道还算可以，但是，她撑了。

顾月齐直接起身，走了。

自君凌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子的淡淡的血腥味。

不过，这与她何干？

子良侧目多看了一眼，迎来了君凌冰冷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

他赶紧低着头将目光收回来，“臣告退。”

“嗯。”

君凌放下琉璃盏，拿起了碗筷，吃饭。

吃过午饭，君凌去沐浴更衣之后，才回到了寝殿。

这段时间，顾月齐尤其喜爱阳光，窗口的那个位置几乎是成了她最爱去的地方。

君凌索性在那儿布置了一张软塌，让她躺着晒太阳。

暖到骨子的阳光依旧没有驱散顾月齐骨子的寒冷，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来，眼里的恨意翻涌了一瞬间就变了淡漠枯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