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他来南蛮，约莫就是要找羽归要续命术吧？

当时他是抱着怎么一个心态呢？

封后的时候，又是怎么一个心态呢？

明知道大限已至，可还是要孤注一掷的偷一刻欢愉。

不值得……

她只是一个很平凡的女子，抛去爱恨情仇，她最向往的应该就是那普普通通的生活。

君凌是天上的神邸，那她就是凡尘的俗人，根本就不值得。

断送了一切，最后湮灭在天地之中。

顾月齐脚步缓慢，不知不觉就出了城，踩着脚下的细软沙子，弯腰坐在地上，将灯笼放在一边。

何曾几时，她也和君凌说过，老来之后要一同走遍大川河山。

看过荒漠见过绿洲，去过大海游过草原。

顾月齐抱着双膝，脑袋枕着臂弯，看着一望无际的沙漠，寒凉的晚风吹来，带起了些许寒意。

还有救回你的希望吗？

我不想欠你一条命，我想你入轮回，喝下孟婆汤，重新投胎，来世和她人喜结连理，举案齐眉，恩爱不疑。

第837章 ……别说了……

“还有什么办法吗？”顾月齐自言自语的问了一句，眼里迷茫。

魂飞魄散，就算是换了大罗神仙，也不一定能做得到，她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怎么可能做到呢？

“双双，没有办法，魂飞魄散，无计可施。”

顾月齐一怔，一个激灵，抬起头四处张望，就看到不远处有一男人，有影子。

不可能是他……

“当初我问他，他的天下是江山还是双双，你觉得呢？”

“我……”

顾月齐侧头看着男人自阴影处一步步走出来，目光微微诧异，却又觉得是理所当然。

“我师承青山，没有他在，感觉这生活都少了许多意思。”燕池羽弯腰坐在顾月齐身边，伸手将顾月齐抱起来放在腿上。

“我来过南蛮，看过册子，查过史籍，所有的答案告诉我，无计可施，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她又何尝不是呢？

顾家的藏书都被她翻完了，可是都没有找到一个有用的法子。

抵着燕池羽的胸膛，顾月齐目光惆怅的看着远方，幽幽开口，“天下无双，还不说是此爱无双呢。”

君凌的天下，以前是江山，她出现之后，那就是她了。

她一直以为君双这个名字就是很单纯的君临天下，天下无双。

原来，她君临的‘天下’是君凌的世界，无双，也是在君凌眼里，独一无二。

“确实无双。”

燕池羽也没办法去挑剔君凌的不是。

爱到了骨子里，用生命去换顾月齐的生，什么都可以给她，什么都敢去做，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完成封后。

明知道顾月齐存着一腔恨意，明知道自己的命是要断送在顾月齐手里，可还是义无反顾。

都说比人蠢、傻、可是在他看来，君凌才是最傻的一个。

自己湮灭，一别就是永生永世。

他的爱，是占有也是成全。

踏着君凌的尸骨，他和顾月齐才会拥有如今的幸福，怎么说，他都是于心不安。

“卿卿，我梦到过他。”

顾月齐一怔，眼眶不自觉湿了，静候下文。

“他和我说，让我照顾好你，不能欺负你，不能委屈你，他说，你喜欢芙蓉酥，喜欢吃甜食，吃肉，让我别惯着你，不能让你多吃。”

顾月齐泪如雨下，捂着嘴让自己不哭出声。

“他说，孩子的事情，很抱歉，可是他不后悔，若是日后我们有了孩子，一定要我托梦告诉他一声让他安心。”

看着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燕池羽虽然心疼，可还是要狠一下心。

“他还说，他一直记着你的话，想带你去看看荒漠，再去见识一下一望无际的大海，带着你，踏遍大川山河。”

顾月齐眼泪婆娑，低声抽泣着，“……别说了……”

“……他最后说了一句，让你忘记，不要耿耿于怀，爱一个人，不是自己控制得了的，一切的一切，他心甘情愿，唯愿你好。”

山海可平，生死不顾，唯愿你好，一世长安。

顾月齐拉着燕池羽的袖子哭成了泪人。

燕池羽拿着帕子给她抹去眼泪，温柔的开口，“你瞧，你如今这样那算得上好呢？”

第838章 回家

顾月齐抽抽搭搭，吸了吸鼻子拉着燕池羽的袖子，权当帕子用了。

燕池羽无奈又好笑的看着她，等她哭够了，站起来等腿不麻了，将人抱在怀中，“回去了？”

“嗯。”顾月齐应了一声，鼻音略重，吸了吸鼻子，揪着燕池羽的衣襟，咕哝，“为什么你梦到他了，我没有梦到过？”

“不想看你哭哭啼啼？”燕池羽戏虐一句，看着眼睛红红和兔子没区别的人，拿着灯笼回城。

次日。

燕池羽安顿好顾月齐之后，才去了地牢。

容雁绾想去看，可是下不了场，她……没力气。

看着一边批阅折子的男人，一脸的神清气爽，眼里都是餍足的神色，他倒是吃的过瘾了，可就是苦了她！

容雁绾默默锤床，决定，分房睡！

但是，她这个小崽子怎么可能斗得过羽归那个老狐狸呢。

分房睡？

不可能的。

地牢那边——

慕容离歌如困兽一般，挣扎着想去触碰燕池羽，可是她的四肢都被大铁链子束缚着，四周还有人看守着，如何碰得到燕池羽呢。

“卿卿不是你能动的。”燕池羽落座在椅子里，淡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