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暖那个小丫头可是顾月齐的掌中明珠，叶罹配得上吗？

当顾暖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看着叶罹腼腆紧张的模样，我似乎看到了当年的秦堇申，那个少年，拿着花灯向她表达心意。

年少可真好啊。

顾暖，人如其名，就是一个暖烘烘的小太阳，粘着叶罹的时候，也不忘抽时间来陪陪我这个孤寡老人。

我知道这个小丫头一心想要缓和一下我们母子的关系，可是不可能的，我们之间的隔阂太深了。

也是为难这丫头一片苦心了。

我和叶罹说过，好好待顾暖，若是辜负了顾暖，不然她不介意弑杀亲子。

提亲，下聘，成亲，小两口的日子过得很好。

时间总是这么无情，带走了身边的人，带不走我悲哀的过往。

我老了，头发花白步履蹒跚，一辈子困在深宫，看着顾暖从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变成游刃有余的皇后娘娘，看着她生儿育女，看着她在这个地方活出了她曾经最向往的生活。

老了之后，有一件事情让我清清楚楚的记得。

那一年的冬天好冷好冷，除夕那天下了好大的雪，我中午打盹的时候，梦到了和秦堇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也就是那一年的除夕，双子山上接连逝去了两对夫妻。

顾月齐的死，来的又快又急，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我不顾所有人的阻拦，动身前去奔丧。

听说，顾月齐咽气的时候，燕池羽也跟着她走了，夫妻两个是合葬。

生死不离，多好啊。

这才是至死不渝的爱情啊，儿女双全，多么令人羡慕。

我在灵堂里见到了顾棠。

这位老家主，背脊佝偻头发花白，唯有一双眼睛还是那般锐利。

他很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妻子早已离世，如今又送走了女儿，对于这位老人，该是何等的悲伤。

离开双子山的时候，我病倒了。

回到皇城，我有预感，我的大限要到了。

我这辈子已经了无遗憾了，死后到奈何桥上，一定要多喝几碗孟婆汤，将这辈子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我好像看到了那个少年，笑得腼腆，拘谨不安的看着她，轻声诉说着爱恋......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的钟声响起，病榻上的老人，眉眼温柔的离开了，嘴角挂着那么一丝丝笑容，不带一丝遗憾。

第958章 番外(君凌)完

第一次见顾月齐的时候是在青山。

燕池羽那个冷情的男人沐如春风的伸手接住了一个从树上跳下来的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一身红色长裙，笑得开心，满心满眼都依赖着那个男人。

是第一次见到燕池羽那个男人会轻声细语的哄一个姑娘，说真的，挺新奇的，不过有点嫉妒是怎么回事呢？

真不是他是打哪儿捡的小姑娘，想去捡一个。

我回来青山就是小住几天，等我启程离开的时候，那个小姑娘代燕池羽来送我。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了她的名字。

顾月齐。

后来再见到这个小姑娘是在选秀上了。

她似变了一个人，对所有人都抱着戒备，谁也不信，变得学会算计。

还有一个不算好消息的消息，她忘了燕池羽，不记得有关燕池羽的所有记忆。

看着她不择手段的往上爬，看着她的阿谀奉承，当时的心情很复杂，有抵触有怜悯。

或许女人狠起来真的是不顾一切，为了博得自己的信任，她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什么事都敢做。

一次刺杀之中，她为自己挡了致命一击，她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如果燕池羽知道，他应该会很心疼吧。

毕竟自己都开始有点心疼这个傻姑娘了。

难道她不知道帝王无情吗？

如她所愿，自己顶着所有压力封她为妃，给她抹去所有有关顾家的痕迹，给她筑起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封后的那天，看着她一身凤袍缓步而来，自己的心，动了。

千思绝的解药，丢了。

而她，赐名做君双，不再是顾月齐，只属于孤的双双。

小人又如何，是她自己送上门的，凭什么要让她记得燕池羽弃自己而去。

她坐稳后位的代价是他们之间的孩子，那个代价实在是太沉重了，可就算知道是她主动设计的，看着她苍白倔强的脸色，自己也责问不出来了。

罢黜六宫，皇后干政。

孤教的东西她学的很快，特别是在医术方面，或许是顾家人吧，那等天赋不是谁都能比的。

孤好像往昏君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可是见她时不时的笑颜，忽然觉得做个昏君也挺好的。

这江山给她玩吧，若是她败了，孤再给打一个。

日常点点滴滴太多了，她的一颦一笑全部烙在心里融入骨血。

娇嗔，顽劣，俏皮，冷锐弑杀。

她可能不知道，她的画像快要塞满了一间密室，而孤的画工也磨炼的炉火纯青。

若是这样过一辈子，那挺好的，可生逢乱世，战争不过是迟早的事。

槿国和沐国开战。

如果知道那场战争要以她的性命作为落幕，孤一定不会让她去。

听说，她一箭穿心死了，尸骨无存。

听闻，燕池羽在战场上找尸体，最后抱着一具尸体不知所踪。

听说......

她走了，孤的世界好像少了什么，灰蒙蒙的一片，找不到色彩了。

孤去找过燕池羽，燕池羽死气沉沉的，什么话都没说。

他的身后是一尊新坟，墓碑上简简单单磕着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