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侧头看着身后那臣子，“放肆。”冰冷的声音凝结着化不开的寒冰，端起酒盏看着杯中液体，“得罪顾小姐，你有几个脑袋掉？”

那臣子赶紧出来‘噗通’一声跪下来，“臣知罪，还请皇上责罚！”

“你得罪的是顾小姐，向孤告罪做什么？你且问顾小姐，她若是不饶你，你便以死谢罪吧。”君凌抿了一口酒，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一条人命推给了顾月齐。

顾月齐看着君凌桌子上的描金酒壶，手搭在桌子上，屈指一下一下的叩击着桌面，眼里闪过一丝杀意戾气。

哒，哒，哒——

缓慢沉沉的扣击声敲在人心上，那臣子脸色惨白，脑袋磕在地上不敢多说一句。

殿里的气氛凝结住，凛厉戾气从顾月齐身上渐渐蔓延开来。

不少人很是吃不消，脸色微变。

燕闵斯一家子老神在在，也不怕顾月齐会当众杀人。

燕池羽是知道顾月齐动了杀心起了杀意，可今晚上是寿宴，实在不宜见血。

在桌下拉住顾月齐的手，轻轻拍了拍人手背，低声道：“寿辰不宜见血，要杀改日再杀，可好？”

清润如泉水干净的声音徐徐淌过，心里充斥的杀意戾气如遇上什么可怕的东西，莫名消退下去。

第102章 天云锦

顾月齐侧眸看着燕池羽半晌，实在想不通，抽出自己的手，“嗯。”勉勉强强给这人一个面子，毕竟今天也是他的寿辰。

燕池羽松了一口气，收回手，幸好这丫头还听他的话，他就怕这丫头谁的话都不听，当场大开杀戒。

君凌可没错过燕池羽劝说顾月齐的场景，顾月齐因燕池羽一语杀意尽退。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改变顾月齐的想法，燕池羽在顾月齐心里倒真是有些位置。

“本小姐素来心狠手辣惯了。”顾月齐屈指弹了一下指甲，放在唇边吹了吹，“你的人，还是你杀比较好，我可没兴趣染指沐国人的人命。”

君凌放下酒盏，依旧是不近人情的模样，“应顾小姐所求，这人孤便杀了，权当孤给顾小姐赔罪了。”

顾月齐嗤笑一声，懒得在说话。

嚣张跋扈，恣意张扬，活的让在场所有的女人都很羡慕，她们也想这样，可是她们的顾忌太多了，不似顾月齐什么都可以不顾，身后有顾家撑腰，还有一技之长傲视天下。

“这是皇上的让臣给太上皇的寿礼，一斛深海珍珠，一双蓝田和玉玉如意，还有大宛独有的天云锦十匹，祝太上皇心想事成。”清脆冰冷的声音覆盖下刚刚的剑拔弩张。

燕池羽倒了一杯酒递给顾月齐，“这是叶湑。”

顾月齐端起酒盏，看着大殿中央一身傲骨弑杀戾气的姑娘，轻声道：“女儿家还是小鸟依人的好，太过出色强大，总是命途多舛，红颜薄命。”敛眸小酌一口，清冷的液体从喉咙滑下，一路带起灼热，暖了五脏六腑。

燕池羽不语。

叶湑能在男尊女卑的朝堂上杀出一条属于她的将军之路，可见其心机本事不简单，可是，木强则折，她太过刚强不懂回旋婉转，迟早要吃亏。

燕琛远噙着微笑，“如此厚礼，父皇定会欣喜。”

“寡人很喜欢，叶将军费心了。”燕闵斯眉目慈祥和蔼，简单客套一句。

叶湑拱手一揖就回座位了。

楚裳低声在燕闵斯耳边说了几句，燕闵斯点头答应，一切都交由楚裳来定夺。

楚裳一身华服，端着大气温和的笑容，“顾小姐救治好哀家和皇儿，哀家无以回报，如今这十匹天云锦哀家就借花献佛送给顾小姐了，还请顾小姐笑纳。”

这大宛的天云锦是天下闻名的，天下有权有势的女子都是以有一身天云锦做的衣裙为荣。

天云锦素来只进贡皇帝，一年产量五匹，比起冰织锦也是不可多得。

顾月齐柜子里倒是有几件天云锦的衣裙，不过颜色艳丽她不大喜欢。

这次这十匹，倒是素雅清淡的很。

顾月齐放下酒盏端坐着，对楚裳还算尊敬，不紧不慢道：“太后不留几匹么？这天云锦倒是不错。”

楚裳轻笑一声，眉眼弯起，似水柔情，“哀家老了，这些锦缎还是给你这年轻姑娘吧，梳妆打扮就该趁着年轻。”

顾月齐抿唇淡淡一笑，端庄大气，浅淡笑容一时间压过了殿中明耀灯火。

这样的顾月齐，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飞扬。

第103章 我乐意

叶湑侧目多看了顾月齐，这姑娘真的是叫人猜不透看不透啊，有机会倒是想结交一下，天底下能活得如此恣意张扬的姑娘不多了。

不巧，叶湑被逮了个正着，对上顾月齐的目光，落落大方回一以淡淡一笑。

“母皇让本宫带来的是席国独有的半枝莲，这六株半枝莲便是我席国的寿礼。”落疏疏双手挽莲，盈盈屈膝一礼。

清秀的五官组合在一起不算出色，还算耐看，不过有句话叫做美人在骨不在皮。

蓝色衣裙在这女子身上得到了不一样的诠释，比起顾月齐的低调奢华，她是一身尊贵干净，不似皇室中人。

“多谢大皇女这份寿礼。”燕闵斯依旧是客套的说了一句。

最后送礼的是宇国的人，他们摄政王老神在在坐着没有什么动静，一副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宴会气氛正是热闹，顾月齐嫌闷起身离开了。

靠在回廊下的柱子上，摩挲着衣袖上的花纹，目光眺望远方，似在走神。

“有什么好想的，若想家了便回去。”

顾月齐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泼下，整个人一个激灵站好，侧头看着三步之外的人，目光冷下去，“你来做什么？”许是她想的太入迷了，居然没发觉这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