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离，你怕死吗？”阮白虞忽然抬头看着君离，问了一句。

君离点头看着她，缓声开口：“现在不怕。”

以前一个人过的孤寂，是死是活也没有人在乎，那时候面对死亡，多多少少是有些遗憾的。

遗憾没有个人爱自己。

来世上走一遭，就那么离开，不甘也遗憾。

如今遇上阮白虞，那么娇俏可人的一个小姑娘，和她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如果能和她同死，他一点都不怕。

阮白虞似乎明白君离想要表达的意思。

“如果……”

君离抬手捂住了阮白虞的嘴巴，沉声开口：“没有如果，我不会留你独活，也不会让自己独活。”

意外也好，老死也好，他们只会一同去，不会存在一个活着一个死了的情况。

阮白虞伸手环住君离的腰肢，低声，“要是我真的能让人起死回生该多好。”

“救了祖母，那父亲呢，母亲呢？”君离理智的声音有些冷酷。

阮白虞沉默了。

君离拂过她柔顺的秀发，开口：“父亲和母亲在老去，外祖父外祖母也是迟暮，我们的长辈都在老去。那么多人，你能救几个？你又救得了几个？”

先不论她有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就算有，她又能救几个呢。

阮白虞哑然。

“这些事情，我们迟早要面对。”君离沉声开口，“如今，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岁月，随着一年一年的递增，这些长辈会老去死掉，他们也会老去，最后也死掉。

这就是人生，不可逆转。

阮白虞紧紧抱着他的腰，低声开口：“君离，有的时候，你真冷酷。”

生死面前，他依旧这么的理智，冷静。

说的话，很现实也是直接。

君离沉默。

冷酷，或许吧。

除去怀里的整个人，他对其余人没有过多的感情。

难过或许会有，可也就是几天。

“天性薄凉。”君离开口，“不知为何，从小时候到现在都是如此，父王崩逝的时候我都没哭，或许真的冷血吧。”

当年父皇死了，他一滴眼泪没掉，那时候，很多人都在说，他冷血，他没心。

或许吧。

阮白虞抱着君离的手收紧几分，“胡说，才不是呢。”

明明他是一个很温柔很好脾气的人，哪儿有薄凉冷血。

“只是对你。”君离温声。

对于别人，他不都一直是冷漠至极的吗？

阮白虞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去反驳。

“补觉，我去看看祖母，然后进宫说事。”君离将人从怀里拉出来，摁躺下里，用被子裹好。

阮白虞点点头，而后闭上眼睛休息。

等阮白虞睡着了，君离起身离开。

第1102章 但愿如此吧

接下来的时间，阮白虞几人就待在慈铭堂侍疾。

十二月，阮老夫人的病有了一些起色，然后将几人赶回去了。

在府上待了这么久，丈夫和孩子都丢在了一边，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他们了。

阮白虞回来了，君离用自己的方式欢迎她。

这欢迎的结果无非是那些账本全部落在了君离头上。

除了去慈铭堂看阮老夫人，剩余的时间，阮白虞就和床榻作伴。

账本看完了，差不多也就十多天就要过年了。

府上已经开始筹备过年的事情。

商洛经验丰富，君离将所有事交给了商洛，自己当个甩手掌柜。

屋内。

君离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包蜜饯。

“祖母的病反复了，晏阳以及去了，等圆圆他们回来我们去看看她老人家。”

阮白虞从软榻上坐起来，然后又倒了回去，“不是说有起色要好了吗？怎么又反复了？”

君离将蜜饯放在一边，淡声开口，“不知道。”

阮白虞看了一眼人，坐起身眼巴巴的看着他，“我能不能现在去，你到时候带着孩子来？”

“去吧。”

阮白虞麻溜的从软榻上爬起来，穿上鞋子后，风风火火的就往外面走。

素梅无奈的跟上。

阮白虞赶到的时候，慈茗堂已经聚集了好些人。

护国公夫妇，阮泓夫妇，林泽夫妇，还有阮幕安夫妇。

看着孤身前来的阮白虞，阮沐初走上去拉住她的手，“晏阳大夫已经进去好久了。”

阮白虞低声开口，“不是说有起色了吗？怎么忽然反复了？”

苏叶走上来，低声，“虽说前两天有点起色，可药依旧不断，且，听说只昨晚上伺候的婢子没关窗子，夜里风冷，要不是瑞嬷嬷半夜来看，只怕……”

阮白虞攥起了拳头。

“今天一早，父亲叫人活生生打死了那个失职的婢子，昨晚上守夜其他两个婢子也受罚了。”苏叶挽住阮白虞的胳膊，低声。

祖母情况不好，一般晚上都有好几个守着，谁曾想昨晚上那婢子见林毓不在跟前，就开始偷奸耍滑了。

阮白虞抿起了唇瓣。

打死算轻了，如此失职的婢子就该诛九族！

阮沐初沉默着，只不过眼里翻涌着火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道，“当初我就该强着侍疾。”

要是她在的话，哪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林毓眼里满是愧疚，“怪我，怪我，若昨晚上我在母亲跟前，哪会有这档子事。”

“说什么呢，你自个昨晚上也着凉头疼。”阮泓低声开口，看着自家妻子担忧的样子，“母亲会没事的。”

林毓抿唇，没说话。

但愿如此吧。

晏阳过了好久才出来，看着屋檐下的一堆人，愣了几秒才开口说道，“老夫人的情况暂时是稳住了，现下已经安睡，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