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37)
丹顿是大单于阿厥利的弟弟,蛮班的战王,将他杀了,蛮军定然大乱。除此之外,这其中还有另一层关系。昔年在战场上,丹顿曾一刀砍伤了苏寒的父亲苏敬,致使其不治身亡。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让苏寒等到了为父报仇的机会,当年大哥没有完成的事,连同他的那一份,她会一并讨回来。蛮班一贯轻视西翼,知道苏家如今只剩个女儿掌管镇国军,对于西翼更加不放在心上,这般突袭敌营的做法,过去也几乎从来没有过,苏寒如今就是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待其他人离开,鸢五给苏寒倒了杯热姜茶,现下天冷,苏寒来葵水时腹痛,平日就要多上心调理。
秦四跟着蹭茶喝,她营帐现在能进肚热乎的只剩热水了。“苏姐姐,杀了丹顿,阿厥利不会一气之下鱼死网破给他弟弟报仇吗?”
苏寒喝了两口热茶,身子暖和不少,“丹顿军功颇丰,手里是实打实的兵权,阿厥利早就忌惮他多时,这次入侵抢掠也是他的主意,有这样的人在,边境就难和平。你以为阿厥利愿意打仗?不说别的,每打一次仗,丹顿的威望便更高一分,如果这时丹顿死了,你说他大单于对我是谢多还是恨多?”
“可丹顿毕竟是二单于,就这样死了,阿厥利为了面子都不会善罢甘休吧?”
苏寒却不以为然,“如今他们都快吃不上饭了,面子和肚子哪个重要?阿厥利势必要为丹顿报仇,但真的报仇和装装样子差别可大了。到时候我再给他做个顺水人情,蛮班就该回老家了。”
“什么顺水人情?”
苏寒笑笑,放下喝空的茶碗,对鸢五道:“饿了,鸢五你去多盛些饭食,今日我们好好吃一顿。”
“是,主帅。”鸢五应后,又看向一旁还不走的秦四,“你也要在这里用饭?”
“我和苏姐姐一起吃,你也一起吧。”
苏寒点头示意,鸢五便没再多说。秦四还缠着苏寒问顺水人情,苏寒不答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明日战场,你切记不可乱来,跟在我身边不得擅自行动。”
这还是秦迎瑞第一次和蛮军作战,若不是她求着苏寒,苏寒是不会同意她上阵杀敌的。
“我知晓的,军令如山。”她应得好,转头却又问:“主帅,我若是能斩杀丹顿,是不是也是头功?”
“你别胡来,刚说的切记听令行事,忘了?”
“我只是问问吗,我肯定听令啊,但是战场变化层出,一旦我有机会呢?”
“我都说了谁杀了丹顿,谁就是头功,自然你也不例外。”苏寒看她眼珠子一转,就觉得不太秒,“你若明日擅自行动,就给我卸甲归家,回你的忠远伯府去当四小姐。”
秦四见苏寒认真,赶紧坐正抱拳,“主帅放心,末将一定听令!”
第二日寅时一刻,苏寒率军突袭,斩杀丹顿于河西关外,蛮军大败。
消息传回京都,举朝欢庆,而离渊此时却冒着大雪,正和乐不屈一起赶牛羊。
乐不屈裹紧身上的皮袄,向离渊身边靠近了些。“我真觉得,咱俩快成难兄难妹了。”他算是发现了,只要和离渊一起领差事,准得吃苦受罪。
“想想你加官进爵的时候,是不是能好过一点。”
“哪来的进爵?官倒是加了。”乐不屈如今已是户部尚书,六部里最年轻的尚书令,平日里也是很风光的。再看如今的自己,乐不屈在心里又叹了口气,回头瞧瞧比自己好不到哪去的离渊。想到她都是国师了,还得领这破差事,心里又舒服了一些。倒霉的时候有朋友陪着,总归好过些。
乐不屈不知道,这差事是离渊自己主动领的,且也是她向皇帝提议,让乐不屈一同前往。本来这种运送之事,派个给事中就可以了,不必要尚书令亲自前来。
“从东虞弄到这么多牛马实属不易,要不是你口才了得能辨天象气候,咱们也弄不来这么多羊。”
乐不屈听了心里乐呵,他就说皇上让他来是有大用的,起初他刚接这差事还以为皇上是想借刀杀人,用虞人的手除掉他和离渊。
“也得离师你神机妙算,口舌生花,才能让东虞出这次血。”
离渊就是被派去为大军谈军粮的使者,只不过在出发前收到了苏寒的信。问她有没有办法弄些牛羊。羊这东西蛮班回塞养的多,他们这里饲养的少,但牛马还是不少的,离渊去东虞前,便着重打听了农场位置以及情况,在同东虞交涉时,对方推脱军饷军粮供给,她便借由以牛马家禽替换。
因着离渊为女子,起初先是东虞皇后接见的她。皇后并未慢待于她,可能是对着这位出使的女国师好奇,宫宴上除了皇后贵妃和几位公主外,东虞二品以上官员的夫人女儿来了不少,偌大一个宫殿放眼望去,竟满满的都是人。
离渊早看过皇后的面相,知她是个心慈的人,军粮之事在她心里便有了底。宴会上,多喝了两杯的离国师,打开话匣子,靠着算命看相的本事,给在场的皇后公主哄得高兴,一旁的丞相夫人将军小姐更是心花怒放。
“皇后娘娘将有大喜事至,此喜惠及后世,当得普天同庆,乃天赐之福。”探子早打听过,皇后娘娘生的四皇子想要迎娶左相的千金,如今皇帝正衡量此事,十有八九是会同意。东虞皇帝少年继位,亲政立后前已有三个儿子,正宫嫡出的皇子比几个哥哥要晚几年立事,加上一直没有册封太子,皇后心中定然着急。如今被离渊这样一点,她自然联想到娶了左相的女儿,得到朝中元老支持,儿子必当太子才会惠及后世,心中更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