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43)
离渊都察觉出的不对劲,和两个人朝夕相对的苏寒怎会觉察不出。要说过去,她可能只当二人袍泽情深,但经历过离渊之后,苏将军再单纯,也不免往其她方面多想。也不怪她多想,实在是自鸢五为救秦四受伤后,两人的关系便越发亲密,再到知晓秦四要嫁人,这俩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别扭到现在,她本来就多放心思在她俩这里,这一留心还不尽收眼底。
给鸢五看了伤后,离渊并没急着走,她本想留秦四单独聊聊,苏寒却说,要一起留下,还让准备先行回避的鸢五一同留了下来。离渊不明所以,但在苏寒眼神示意下,还是继续问出,“迎瑞,嫁入东宫,你真的想好了吗?”
秦迎瑞想好了吗?实际上她就没想过嫁人的事。本来战场归来立功封将后回家,怎么也算衣锦还乡,当然忠远伯上下对于她的归来也展示出了热烈的欢迎,她爹娘甚至在府门外挂上了红灯笼,整的都要赶上她大哥成亲的架势。实际她的感觉也挺准,在一番嘘寒问暖互诉衷肠后,她爹就告诉了她,太子准备迎娶她为正妃的消息。秦四到现在都记得当时的场景,在家里众人一片欢声笑语中她整个人一瞬间的愣神放空,每个人脸上的喜气洋洋的,就连母亲的不舍心疼里都隐藏着五分笑意。她都多久没见到爹娘这么开心了?秦迎瑞拒绝的话说出口,就见到爹娘错愕的眼神里显出慌乱,她恍然发现,她爹已经不是小时候她调皮犯错顶嘴之后,举起手就打她的爹了,她看到她爹娘头上的花白,比起大声厉问责骂,甚至动手家法伺候,最让秦迎瑞难受的是,爹娘似乎在看她脸色揣度该怎样说。就像天平的两端,太子她们家得罪不起,她爹娘似乎也在害怕,害怕她不高兴,于是小心翼翼的在其中周旋维持。
爹娘在看她的脸色行事。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秦迎瑞心里更加难受。她缓和下语气,说自己在军营中正是稳步向前的时候,不想这么早成亲,而且嫁到东宫,她这将军也算做到头了。
忠远伯夫妇松了一口气,高兴地告诉她,太子说了,嫁给他之后也不会干涉她于军中行走,只要她愿意,她可以继续留在镇国军做她的安远将军。
“所以你答应了?”离渊问道。
秦迎瑞赶忙摇头,眼神不自觉扫过鸢五,“我不想爹娘这个年纪还跟着我着急操心,就推脱说让我考虑一下。”
“考虑落在他们眼中就是女儿家的羞赧吧。”离渊向后靠去,她就说秦四的性格怎么会答应这婚事。
苏寒跟着看了眼垂首不语的鸢五,“太子想娶谁,本也不会询问,一道圣旨赐婚不嫁也得嫁。”
“我爹前不久带来的消息,确是皇上准备下旨赐婚。”
“不可更改了吗?”鸢五问出口,所有的视线都转向她。她紧了紧拳头,从来不会多话最会察言观色的人,继续道:“圣旨不是还没下吗。”
下旨只是时间问题,旨意未下一切皆有变数。
苏寒略一思忖,望向离渊。她没说话,眼神里的含义不言而喻。离渊瞬间懂了她的意思,只是苏寒不知道,自己也从未跟她说过,皇帝曾经属意苏寒入宫,自己已经擅更过他一次意图,一样的事再一不可再二。更何况稍有不慎,必然会牵连到太子皇后,甚至是镇国军和苏寒。
离渊在脑海中飞速权衡,眼下最优选择似乎只有秦四嫁入东宫。
第30章 出使
从营帐出来,苏寒忍不住问离渊,“方才你的顾虑是什么?”
离渊适才没有顺着苏寒的意思应承下来,只道:“圣旨虽未下,但上意难违。”她来此本就是开解苏寒,知道秦迎瑞不愿入宫,但她只以为是对方不愿放弃自己驰骋疆场策马天下的愿望,走之前还送了秦四八个字:“积德、包荒、和爱,惜神。”保重自己,来日不是没有再入军队甚至获得自由的可能,秦迎瑞的八字就不是会困于高墙内院的命格。离渊听过苏寒的分析,也觉得皇帝不会同意太子的请求让秦四婚后再于军中行走,便让她修身养性,等到时机成熟抱负还可再图。
“既然同意赐婚,迎瑞的八字肯定早就过了皇律司,我从不曾参与皇子的婚配合贴,这时候再用命理干预,宫里会觉得迎瑞是什么不祥之人,恐怕会连累到她和秦家。”离渊稍一犹豫,“而且,以那位的性格,凡事不可一而再,同样的事再做,适得其反不说,到时候受牵连的人可能会更多。”
“你是说?”苏寒不解,离渊什么时候让皇帝收回过赐婚的旨意?她略一思忖顿时惊问:“皇上想娶你?”
离渊无奈忍住想送白眼的冲动,将人拽回军营,只有二人时,离渊郁郁瞪着苏寒,反应过来的人不可置信,“他不会是想?”苏寒指向自己。离渊点点头,“那老东西和我提过,就在你平叛秦王,得胜回朝的时候。”
苏寒讶异中不忘提醒离渊,“别瞎叫,当心在人前顺口。”
“我有分寸。”离渊不满,心里早就骂过皇帝不知多少遍了。“这里又没外人。”
苏寒还是头一次知道皇帝竟然动过这个心思,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但看到离渊愤懑不平的模样,她又想笑。
“你怎么劝服他的?”
离渊现在想到当日跪在皇帝面前的情形就气愤,“说你在前朝的裨益大于入后宫,用他的天下安定论说,你知道的,他不是色令智昏的人。”
离渊故意说的云淡风轻,语气中的憋闷酸涩却听到苏寒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