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6)
“观我生,进退……”看来此事另有隐情,得多留心几分仔细观察。
翌日清晨,离渊早早起床,柳大娘子起的更早,待离渊洗漱后,早食已然上桌。几人吃罢,即动身往庄外走去。
周桧死后妖邪之说盛行,庄上的人便将周桧的尸体烧了,等李宝一死更是人心惶惶本来也想将他烧了,可李宝他爹娘死活不同意,非要儿子入土为安,一来二去只能暂时安置在庄外的义庄上。
李宝死了有几日,离渊去看时,整具尸体的味道催的她后悔早上吃的那顿饭。她塞住鼻子忍下恶心仔细观察,那两个空洞因为尸体的肿胀已经变形,但正因为变形,倒是让空洞的边缘形状清晰了一些,据她所知若异怪的獠牙是带倒刺的,这个空洞,倒像是用铁钻之类的东西扎穿的。
从义庄出来,柳庄头已经吐的七荤八素,离渊也没好到哪去,要不是碍于面子忍住,她能吐的比柳庄头声音还大。两个人煞白着一张脸回来,这时庄子上已经聚齐了不少人,一边和打摆子的柳庄头打招呼,一边打量着离渊。昨天她敲了几户人家的门,今天这些人全来庄头家打听消息。确定不是鬼怪作祟,离渊让柳庄头将众人召集到院子里,详细询问起两个死者的情况。
庄户们得知离渊是修道人,还打算出手帮他们解决这件事,虽有不信这年纪轻轻的姑娘有这个本事的,还是纷纷将知道的情况一一说来。从周桧偷鸡到李宝帮老伯搬菜,在一堆人的七嘴八舌里,离渊终于理清了两人的情况。周桧父母早亡,没人管他之后他也不好好干活,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庄头安排的差事也不尽心去做,成了庄里的闲户。李宝则相反,他是家里的小儿子,父母兄姐多偏爱,虽养的性子软弱计较了些,但从未做出过什么作奸犯科的恶事,算是庄上口碑不错的老实后生。周桧和李宝年纪相当,是儿时的玩伴,后来周桧不学好,李宝爹娘便不许他们往来。再后来李宝成亲踏实过起日子,和周桧就更不是一路人了。顶多周桧有时手头实在不宽裕,会问李宝借点粮钱,三借两不借的,也是看在同庄子小时候一起的情分上,再无更多交集。
“李宝的媳妇疯了?”
“是,李宝死后她就疯了,嘴里嚷嚷别杀我别杀我,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要杀她,被她喊的大家心里更慌了。”
“带我去瞧瞧她。”
柳庄头带着离渊和隔壁猎户家的兄妹一起来到李家后院,自从李宝死了李宝妻子疯了之后,李家就将她安置在此。平日柳庄头是绝不会靠近这里的,今日要不是离渊要调查此事,加上猎户兄妹在旁保护着,他也不敢过来。
“李宝就死在院后的河边上,现在没人敢靠近这地方。”柳庄头话落,离渊推开院门,见到的是一个状似疯癫的年青妇人,她仔细观察这人,见她虽然衣着肮脏,但衣服齐整,盘扣腰带都好好的束着,对上自己的目光时虽然惊恐闪烁,但并未见混沌之色。当下心中了然,这李宝媳妇怕是此事关键。
“你叫什么名字?”离渊问向她。
“别杀我别杀我!”
“她是李聂氏,人已经疯了,听不懂人话了。”
“姓聂,那她自己的名字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别人媳妇家的闺名,柳庄头上哪知道,他还仔细想了想,就没记得李宝喊过他媳妇的名字。
“她叫芸娘。”一旁猎户家的小妹开口:“她过去同我说过。”
“聂芸娘?你们关系很好?”
“算不上很好吧,不过大家都是乡亲,见面会打招呼。我叫云儿,我哥我娘都这么喊我,有一次在河边聂嫂子听见了,就说自己名字也有芸字,我问她叫什么,她说叫芸娘,我才记住的。”
离渊听着云儿说话,却留意着炕上的芸娘,见她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有片刻的神定,再听到云儿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发疯,心中更加确信。
“走吧。”
“这就完事了?”柳庄头不明所以道。
“人都疯了,还能问出什么吗?”
看了眼床上疯疯癫癫的人,柳庄头叹息:造孽啊。
“离道长,您看这事?”
“三日。或许不用。”离渊回头看了一眼聂芸娘。“我会帮你解决的。”
第6章 驱邪
是夜,离渊再次来到李家后院。
进到房间里,聂芸娘并未入睡,见她来了,只是惊吓的瑟缩后退,口中喃喃着“放过我”。
白天还有点阳光,到了晚上这屋子阴冷破败,透着股诡异的死气。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而是要放干他们的血?”
聂芸娘呆坐在床上,听到离渊的话,好半晌才终于有了反应。
“别杀我,我不知道,别杀我!”
“我可以帮你,所以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次日天明,离渊换上长衫道袍,来到庄子议事的谷场上,摆上香案供烛,柳庄头则召集众人聚集于此。
她盘膝坐于谷场高位台上,待到众人的嗡嗡议论之声渐弱,倏然起身,将一把糯米洒向空中。
“起!”香案上烟烛火光乍现,离渊手持桃木符文剑,踏中罡七罡魁星步,于四方挥斩,最后剑挑案上符纸,那符纸凌空飞起离渊掐诀念咒,符纸在空中停留片刻,最后冲向李家众人所在处。
李家人惊呼过后屏住呼吸,任那黄纸在李老头身前燃起烧烬。
“我已探明,周桧李宝二人,因其言行无状,行事失德,得罪了山中修炼的地仙,现要平息此事,也不是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