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头柳(72)
宋离清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大堆。
赵醉年把这些信息整合到大脑内,努力思考,道:
“确实无法用性‖欲来区分,毕竟如你所言,人对没有爱情的人也可能会产生性‖欲。然后关于爱情,‘依恋和性‖欲’结合被认为是爱情的惯常思维,也被你的‘友爱+原始色欲’论打破了,所以这点也无法来定义爱情。还有你的唯一论也是照样被打破了,关于唯一论,我想到了一个相似的‘排他论’,我之前学到过关于‘依恋’的一些理论。”
赵醉年接着道:
“人在依恋上了某人之后,会开始排斥那个人身边任何和那人关系亲密的人,这种现象,源自于人内心深处对安全感的需求。
人在婴儿时期,需要一个随时能回应自己脆弱,能随时在自己探索时守护自己的人,以此来寻求一种‘安全感’,这种安全感理应在孩子长大之后,学会独立照顾自己之后就能自己给予自己了,但是其实有一部分孩子在小时候这部分安全感就缺失,所以产生了‘焦虑型依恋’,也就是在依恋对象没能及时回应自己、守护自己的时候就会焦虑、害怕。
所以当依恋对象没有回应自己,而是把时间精力放在了工作或别的地方和别的人时,焦虑型依恋就会感到一种‘排他’,这种排他不仅是对某个人,而是所有占据了自己依恋对象注意力的‘东西’,也就是前面说的那些。
对于其它安全性依恋,也就是安全感在小时候被满足的很好的那些人,他们可能就没这么焦虑,不会一没得到回应就感到疯狂,但是当他们遭受到一些挫折的时候,也就是极度需要安全感的时候,也会偶尔出现这种情况。
很多人会把这种‘排他性’当做判断爱情的依据,但是这种排他性是会在各种依恋中出现的,譬如跟兄弟姐妹抢爸爸妈妈,只想自己被看见,或者对你的某个朋友,在和其他一堆朋友在一起时,感到被冷落、好像关系没那么好了,想要独占朋友,或者是对恋人,感觉对方和别人走太近了,会嫉妒。这些都会产生排他性,是对依恋对象安全感缺失的表现,其实也是无法用来判断爱情的。”
宋离清好像又想到了什么,道:
“那排序呢,刚才说到会同时对很多人产生爱这种情况,无论是朋友、家人、爱人,假如说能够精密的排序出来自己最爱的人,那是不是就算是爱情了。”
下一秒宋离清又自己反驳了自己:
“为什么最爱的人一定会是爱人呢?为什么不能是家人朋友呢?会不会是世人把爱情定义的过于神圣而让我们产生这种刻板印象。
那假如同时产生的就是爱情呢?假如人真的会同时爱上很多人呢?而且自己也分不清。假如爱上了一个人后又爱上了别人了呢?而且一样爱或者差不多爱呢。”
“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吧,但这个时候就需要建立爱时很重要的东西了,责任与承诺。要克制要自律,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现实中的爱情可能确实没有那么理想,会出现各种阻碍,但只要还够爱,够聪慧,够自律,我想这些问题应该都可以慢慢解决的。”赵醉年认真道。
……
两人讨论了很多,宋离清更迷茫了,道:
“那也就是说,爱情无法定义了吗?无法分辨了吗?”
赵醉年也遗憾道:
“我的学识、认知也就到这里了,早知道之前多去听几节课的,今天跟你聊了这么多,我自己也思考了不少。但是确实没能得到答案。爱情确实太难界定了,有时候或许随心就可以吧。多听听自己的心指向谁吧。或许界定什么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事,重要的是你想和谁在一起。”
……
宋离清跟赵醉年聊了很久,感觉脑细胞耗费有点多了,她把自己这段时间思考的东西一股脑全说了,不知道有没有按顺序。
她有时候一激动说起话来也会忘记旁人,完全是自言自语的状态,而且还会有突然跳出来的新思路打断自己,偶尔也顺便接上新思路就继续说了,所以会让别人感觉到莫名其妙,她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完全地表达好自己的意思。
她想着赵醉年学过一点心理学,而且念到博士了,虽然是学历史的吧,但想东西也应该会透彻很多,但是还是没能帮她分清这些。
宋离清又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学历崇拜,这有点刻板印象了,带着学历光环看别人,期待自然一开始就架的很高,这其实也算是对别人的一种束缚。
人真的太容易不由自主地戴上各种有色眼镜看别人了。
她觉得自己还得再想一想,她觉得自己好像马上就要想到下一个阶段了,虽然说这个阶段还没有结果。
但是她冥冥之中有种看到黎明曙光的感觉。
*
晚上几人一起到了蓝枫阁吃饭,因为宋离清很喜欢这家。
宋离清喜欢吃酸甜口的,照旧点了最喜欢清蒸鲈鱼,今天还添了拔丝地瓜和鱼香茄子。
虽然作为主角,但宋离清也依旧话很少,不过最开始的时候倒是做了点主角的样子,给大家吩咐道:“开吃吧。”
然后就默默地吃起来了,聊天的还是那三个人。
段锦书也很喜欢参与进他们的聊天,这样就能了解到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关于宋离清的事情。
不知道今天怎么,赵醉年时而会把话题递给宋离清,让宋离清不得不多说几句。
可能是为了不冷落主角吧。
但是其实他们应该清楚宋离清的性子,这人不可能感到被冷落,反倒是被递话的时候会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