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世封神(1787)
赵福生这一惊非同小可。
她窥探神龛,竟然发现供奉门神的神龛摇摇欲坠。
封神榜单上,门神的敕令也在淡去,仿佛有股诡异之力在掠夺她的力量,窃取她的神明。
她再度举鞭,击打鬼镜!
十万功德值又被扣除。
鬼神鞭属非凡之物,世间独一无二,血镜无法掠取。
鞭影击中镜面,血光荡漾,镜内才刚形成的地狱之门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现实之中封神榜的神龛稳固,半消失的鬼神影像重新端坐于内。
“真奇妙。”
纸人张叹息:
“我承认我小觑了人类,像庞——他叫什么名字?”
他道:
“此人本属于平庸之徒,本不配于这世间留下印迹,可他死后竟然连克鬼灯,脊骨成鞭,能打鬼神,实属神奇,也配让我记住他名姓。”
赵福生冷笑:
“被你记住是什么荣耀么?”
“你并不比他高贵什么。”赵福生淡淡道。
世间之人,人人特殊,每个人体内蕴含了强大的能量,只是许多人在这样的世道被驯化,温顺一生,无法跳脱思想的束缚。
这世间假如无鬼,朝廷的制度、人与人之间三六九等的法则,就成为了驯化他们的无形规则。
在帝王、统治者心里,百姓如牲畜。
他们不需要普通人有想法、有自尊、有骨气,只需要他们温顺服从,不停劳作,供养权贵。
这样的环境下,甚至百姓本身也将默认这样的制度。
于是底层百姓便丧失自主权。
同山县鬼祸中,强大如驭鬼者江氏兄弟,也没能跳脱这样的桎梏——他们认为自己所属镇魔司,而大地主们默认自己从属驭鬼者。
之下百姓服从地主的压榨,所以才有纸人张见到的奇景:面临死亡威胁,乡奴们畏惧发抖,却只敢惨叫,而不敢逃走;制灯者明明只是普通人,却能暴发出比鬼还凶残的手段,磨刀向人类下手。
纸人张看不起人类,可这并非人类的错。
赵福生所办鬼案中,遇到过胡搅蛮缠之辈,遇到过短视者,可她能明白这些人行事背后的动机与逻辑——他们只是被世道所摆弄的可怜虫,身不由己,裹挟其中。
于是百姓衍生怨气。
在生时窝囊无助,忍受世道不公,死后厉鬼复苏,也是一种对世道无声的控诉。
……
赵福生想到这里,心中激奋非凡。
打神鞭感应到她内心怒火,鞭体之上逸出惨白光芒,半空中雷电更加凶猛。
雷电光影映入血镜之内,血镜表面荡起涟漪。
‘砰!’
打神鞭击打镜面。
这一击是赵福生含怒打出。
鞭出鬼神惊。
先前坚不可摧的血镜瞬间出现纵横交错的裂口。
“啊!”纸人张发出痛苦的惨叫,镜内摄入的万千生灵的面容上露出痛苦之色。
赵福生一击得手,又打第二鞭。
“你为祸天下,杀人如麻,罪不可赦!”
‘砰!’
血镜碎开,裂口以奇快无比的速度飞遁往四周。
这参天巨镜眼见摇摇欲坠,即将化为碎片散落之际,刘义真惊呼声突然响起:
“福生,谢先生要撑不住了。”
赵福生扭头。
在她身后不远处,谢景升的身体维持了一个迈步的动作,僵在原处。
巨大的提灯厉鬼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
谢氏领路人的脚印已经无法丈量厉鬼,他驭使的厉鬼已经被提灯厉鬼抓住——厉鬼原本漆黑的阴影竟然出现亮光,这光亮所到之处,在融解、吸纳鬼物。
一旦谢景升驭使的厉鬼被提灯厉鬼‘提起’,谢景升本身便化为一盏全新的‘鬼灯’。
除此之外,武少春也处于濒死边沿。
赵福生面前的血镜中,显现出纸人张惨白的面容。
他长发披面,满身血污,整个人鬼气森森。
破裂的鬼镜表面荡漾出血光,他的眼睛透出镜面,怨毒的看向赵福生。
对于打神鞭的存在,他城惊且难以理解——他不明白在生时如此弱小不起眼的一县县令,为何死后厉鬼复苏,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竟然可伤及他的本体。
这冲击了他一惯的认知,令他惊恐愤怒。
刘义真呼喊的刹那,他看到赵福生停手回头。
不知为何,纸人张并没有逃过一劫的庆幸,他内心‘腾’地涌出滔天怒火。
赵福生转头竟然要走,他大声厉喝:
“赵福生,你干什么?!”
“血镜现世,可颠倒阴阳,你不趁此机会杀我,莫非要去救人么?”
“你是不是疯了?!”
“主次不分,轻重缓急你不懂,你这样的人,凭什么驭使鬼榜这样的神物?”
血镜之内,纸人张大声怒骂。
赵福生脚步有片刻的停驻,她没有回头,只是道:
“疯的是你。”
“与杀人相较,救人自然重要得多。”
在她心里,人命远比杀人、出气更重要。
纵使纸人张恶贯满盈,纵使他这一脱困,要想再找到杀他机会,可能赵福生会付出极大代价,可她无法对昔日朋友见死不救。
也正因为她这样的性格,所以此次鬼祸,哪怕十分严重,哪怕提灯厉鬼一现,众人都知道生命岌岌可危,可万安县诸人没有人退却。
谢景升明知死路一条,却在危急关头为她引鬼。
武少春拼死一搏,只是想为她争取生机。
庞知县以老迈弱小之身点燃鬼灯,就是为了替她寻找机会。
她无法辜负这样的情感,不能将朋友性命之重排在杀人之后——哪怕明知这样的举动并不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