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世封神(47)
这间房子不小,看样子地面上原本应该是摆了一张长达丈余的夸张矮桌,但此时桌面铺满了各式各样的纸张,将桌面挡得严严实实。
多余的纸张落到了地上,几乎让人难以下脚。
屋中不仅止是桌面堆积了纸,同时屋子的四面八方也存放了大大小小捆成一撂一撂的纸堆。
除了纸之外,这屋内似是再无存放其他的东西,唯一特别的,就是桌面那些堆积如山的纸张之上,压放了一盏小灯。
灯体是古铜制成,似是年生久远的缘故,略有些泛黑,内里倒置了清油,一根搓拧成绳的黑色细灯芯被放置于油中,顶端燃起豆苗似的火光,将四周照亮。
这满屋的纸张布局令得赵福生不由侧目看了纸人张一眼:
“果然不愧是纸人张。”
说话的同时,赵福生伸手抽了其中一张纸,那纸柔软细腻,入手竟略温,尤其是她先前差点儿动用了厉鬼力量的情况下,她的身体仍受鬼物的影响而冰冷异常,对于手上这纸张的温度的感受就更加明确。
她意识到这纸张不对,皱了皱眉:
“这是——”
“这是人皮硝制,用以制作‘鬼灯’。”纸人张阴测测的说了一句。
他站在门口,矮小的身形挡住了门口照进来的一半光线,说话的功夫时,他张开双袖,袖口如同两扇张开的羽翼,将一半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余下的光从他头顶照入,他的面容阴鸷,显得有些瘮人。
“你见过‘鬼灯’了吧?”他这话不像是单纯的发问,而是十分笃定。
范氏兄弟的计谋失败,想必为了保命,许多事情是会对她和盘托出的。
“对。”
赵福生初时听到‘人皮’的刹那,身体一抖,手中握着的‘纸张’都险些没有拿稳。
那纸张上传来怨毒、不甘的情绪,似是长了嘴,想要撕咬她的手心。
她定了定神,皱着眉将这纸张放回桌上:
“据说这东西可以避免被厉鬼‘注视’。”
“不错。”
纸人张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两人也不需要多绕弯子。
他将门一关,快步进了屋中,动作粗鲁的提脚将地面堆积至人脚踝的纸张往两旁踢挤,挤出两个可供人盘腿而坐的位置。
“你来找我,是想要索要鬼灯?”
“不止是如此,我来找你,确实是想问四十年前刘家的案子。”
赵福生初时来找纸人张时,除了想要问刘家的案子之外,本来也是想要探听纸人张虚实。
可之后张传世的话令她改变了主意。
如果纸人张有制作‘鬼灯’的技术,双方确实可以暂时的合作,达成彼此共赢。
说完,赵福生伸手从衣襟之中,掏出了被她收起来的卷宗,往纸人张的方向递了过去。
第29章 刘家往事
“唉。”
纸人张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脸上的皱褶蠕动,认命般的撅起嘴,示意赵福生将卷宗放置在桌面之上。
半晌后,他的一只袖子抖了两下,一只手缓缓从袖中钻出,将那卷宗刨向了他的面前。
这一幕引起了赵福生的注意。
相较于纸人张那老得仿若七老八十的脸,他的手却骨肉匀称,肤色雪白无暇,宛如保养得宜的二八少女。
赵福生的目光落到他指尖上,想起他诡异宽大的黑袖,内里似是另藏乾坤。
能养出这样一双手,纸人张必是用了什么秘法。
可惜她刚刚壮着胆子掀开纸人张的衣袖,没瞧出什么端倪。
她心中想着事,嘴里却道:
“你这双手倒是养得挺好的。”
纸人张面色不变,不动声色将赵福生的试探挡了回去:
“我家世代手艺人,做的是精巧技艺,一双手自然要好好爱惜。”
他显然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唇舌,说话的同时,他手指拨动间将卷宗缓缓摊开。
两个各自心怀打算的人顿时停止了言语交锋,俱都将注意力转移到卷宗之上。
上面写着:大汉206年6月……
“不错,四十年前,我的祖父确实曾与当时的镇魔司令司苏泷联手,解决了刘家的鬼祸。”他略微看了个大概,便抬头去看赵福生。
这个新任的镇魔司令司实在年轻,却出乎意料的并不愚蠢,且隐隐给纸人张一种难缠至极的感觉。
“你是为了要饭胡同的案子来的吧?”
万安县被朝廷放弃,如今情况不大妙,县中许多富户接二连三搬走,如果任由这种情况恶化下去,最多不过半年,万安县便会沦为一座死城。
“不错。”
赵福生见他不看那卷宗,反倒主动提及了要饭胡同的鬼案,显然纸人张对她的到来早就有心理准备,先前装模作样恐吓张传世,恐怕是想测试自己的性情,验证自己为人。
她将卷宗重新裹起,半真半假的道:
“你也知道,我如今身为万安县镇魔司令司,有些东西我无法逃避——”
说话时,她的目光落到了纸人张的脸上,观察他脸上的神情。
张家与镇魔司的关系紧密,镇魔司的一些法则纸人张必定是清楚的。
她说到此处,纸人张并没有反驳,赵福生叹了口气,顿时就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恐怕是真的。
镇魔司每隔一段时间,定有破除鬼案的准则,不能违逆。
范必死当时与她说话时隐瞒了这一点,恐怕就是存了想诱哄她的心。
她深吸了口气,将心中生起不快压下,接着说道:
“要饭胡同我必须要去,但我还没有真正与鬼打过交道,对于这一行并没有多少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