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造了我和邪神的谣(179)
廿九没再回话,几个医护人员完成手上的事也没敢多做停留,低头匆匆离开。
四周又恢复寂静。
时钟在墙面“滴答、滴答”作响,廿九坐回床边,鼻梁上架着副半框眼镜,低头看起手上文件。
这人无论在系统内还是系统外,体质都一直强得离谱。明明他最后也接受了不少来自其他玩家的过载力量,在这之前还替人承过伤,但他还是作为第一批清醒的人在医院很快清醒过来。
彼时距离所有人离开系统回到现实世界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等看完文件,时间已经跨过中午,冬天午后的阳光难得从窗外洒落,廿九便把窗帘拉得更开,窗户也打开了一点,方便阳光直接落到祁念的身上。
一如前几天那样,陪着人晒会儿太阳。
第八天,人没醒。
第九天,人没醒。
第十天,人还是没醒。
……
等待仿佛绵延的常青河河水,一眼望不到尽头。
第十二天清晨,廿九一如既往打一盆温水,细细给人擦拭脸颊和身体,又拿药膏替人轻轻涂在手上化瘀。做完这一切,他端着水盆进入卫生间,出来时,却看到祁念已经睁开了眼。
“快快快赶紧赶紧把张医生叫过来!快点!”
“呼吸机!那个谁愣着干嘛赶紧拿过来啊!”
“没事没事小问题,你们别吵那么大声——”
祁念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面只有一望无际的白色与白色,白茫茫一片,他身处期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干嘛。
不知道是不是下了雪,才导致这个跟系统实验室一样雪白的地方变得有点冷,不过很快,雪又停了,身上似乎又暖和起来。
真的好困……
意识一直在一片白色间沉沉浮浮,祁念知道自己应该在做梦,但无论他如何努力想清醒,到最后,意识都总会被一双无形的手,再一次拽回混沌中。
直到一声低语猝不及防闯进耳畔。
紧接着,便是数道各式各样的嘈杂“哐当”一声打碎玻璃,潮水般朝向他扑来。
好吵……
看不清……
眼前依旧是一片白茫茫的朦胧。
似乎有很多道人影从视网膜上掠过,往白雾间投射出一条条长长的阴影。祁念尝试动了动眼珠,涣散的视线下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黑色的,还是看不清,下一秒,青年又一次无力合上眸。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强烈的绞痛疼醒的。
冷汗顺着脸颊脖颈几乎把后背病服浸湿了个彻底,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手用力挤压搅动。祁念无意识皱紧眉,牙关死死咬着,水滴顺着他颤抖的睫毛抖落,也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没事,等一会儿就好了,没事……”
无意识的细碎呻吟从喉咙间溢出,紧接着又被一阵低沉温柔的嗓音覆盖。
后背似乎被一个温暖的东西抚上,一下、一下地,轻轻从柔软的已经长至后肩的头发间抚过。
祁念恍惚觉得自己落进了一片温热中,鼻尖都被熟悉的气味完全占领,即使听不清面前的人在说什么,却又莫名令人安心,渐渐的,身上的剧痛得到几分缓和。
感受着怀中人颤抖的停止,廿九手上的动作也渐渐停下,维持着抱人的姿势坐在病床边没动,像在静静等待什么。
“好点了吗?”
良久,廿九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这下祁念终于听清楚了。这是他离开游戏以来第一次清楚听到来自现实世界的声音,同样的,他张了张口,回复了他回到现实世界的第一个声音:
“嗯。”
“骗人。”嘴上这么说,但在听到对方微弱的回复后,廿九还是低下头。
仿佛很多天堆积的沉重终于得到些许排解,漂浮不定的心终于得到一个喘息,坐在床边的人合着眼,往怀中之人毛茸茸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要来点水吗?”
刚醒来的身体还十分疲软,周身说不上来的疼痛也还没完全消散干净,祁念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顺着对方的动作微微仰头,靠在廿九怀中,小口小口咽下两口水。
“咳、咳……”吞咽时喉咙一阵刺痛,祁念险些被呛到,水流顺着嘴角滑落,廿九立马帮人顺着气,与此同时,病房门被敲响。
“谢先生,我进来了。”
张天岳的声音。
廿九随口应着,抽纸细细替人将唇角的水渍擦掉,祁念缓了两口气,抬眸,便见一位身着白大褂、长相斯文的医师从玄关走进。
“祁念先生,我可以这样称呼您吗?还感觉到难受吗?”
张天岳眼底隐隐带着打量探究的意味,有点像医生对于一个特殊案例的惊讶,却并不让人反感,祁念回望着对方,半晌,点点头算是回应。
“那大概是药效时间还没过,再等一会儿就好了。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异端管理总局最新研究出的SLD污染净化剂,是目前所有研究成果中对身体净化修复效果最好的药剂。”
张天岳见状,打开手中的文件夹子,没给旁边廿九任何一个多余眼神,自顾自便开始介绍:
“当前我们给您使用的是9%浓度净化剂,副作用表现为长时间全身疲软以及短时间较为强烈的阵痛,持续时间大概10~20分钟,是实验室公认对您身体恢复最有利的浓度。”
“因此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签下这份协议,配合我们后续的继续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