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岗魅魔绿江再就业(33)
冷希鹤忽然想起了他们的初见,衣衫褴褛昏迷在草丛里的江照远,带着禁锢,身上伤口数不清。
在没遇到他以前的日子,兔子好像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好不容易养胖了一些,以为江照远能忘掉以前的阴影。
现在看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开朗活泼的江照远,居然被逼到要对他用上“求”字。
兔子并没有完全好起来。
他总觉得,世人应该对这只兔子好一点、再好一点才对。
冷希鹤想伸手去摸头发,被兔耳倔强地顶回来
柔软的兔耳撞上冷希鹤手心的时候,仙尊整个人一颤,如同当初初见时一样,猛地后退三步,攥紧了手心。
江照远忽然问:“你以前摸过其他人?”
兔子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好像冷希鹤一旦点头就要对着这个脏东西吐出来。
是了,他养的这只兔子非常爱干净,毛发都打理得漂漂亮亮一尘不染,最讨厌跟不自爱的人玩,对朋友的占有欲很强,如果认为他摸过其他毛茸茸,肯定是要把这个不合格的饲主丢掉的。
“没有……你是唯一一个。”
冷希鹤看着自己的手掌,颤栗的酥麻感仍在上面散不去,如同一道惊雷打醒了他。
他是仙尊,唯一一个以飞升为道的仙尊。
不是兔子整天念叨的无情道,也不是天一宗传统的以剑证道,他出生时有异象,算命的道人说他天资斐然,上一世就该得道飞升,但劫数未满,要再来一世,才可圆满。
家族将他捧上神坛,不与外人接触,看的是经书道术,学的是正道之剑,从小修大道,一生只为了填补这个世界。
道人对他说,要渡身上有魔气却不是魔的人,便可飞升。
所以他要救世?
那便救吧。
很小的时候,冷希鹤邻居有个小孩,她抱着兔子跑来跑去,柔软的皮毛在太阳下熠熠生辉,他定定看了很久。
后来有一日,那个女孩的兔子死于族人的剑下,她抹干眼泪去求道了,冷希鹤站在兔子的坟堆上,还是看了很久。
他的手只触摸过冰冷的尸体,无论是多凶狠的妖兽,在他手下都过不了一剑,它们的皮毛粗糙又干涩,无趣极了。
其实冷希鹤偷偷摸过那只死去的兔子。
……非常失望,原来就这样吗。
冷希鹤从此再也不碰毛茸茸。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现在,他遇到了一只兔子魔——一只喜欢用耳朵顶人,没什么边界感,尾巴在手心啪啪啪打人但痒得心尖发软的兔子魔。
他从一开始的惊吓,到习惯把兔子抱在怀里,打着圈摸毛揉尾巴,前后不过一天。
手心被毛绒兔毛填满的时候,好像一直空荡荡的内心也被填满了。
冷希鹤从来不会去思考他活着是为了什么。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他要得道飞升,那便去救人,去拔除魔气,去让人间安居乐业。
只要解决了这些,就可以渡了劫,飞升了吧。
江照远是唯一一个会让他心软的生物。
只是他的一点……私心。
冷希鹤手停在江照远的脖颈,眼神挣扎。
要飞升的仙尊不该有软肋,多年修道怎可为了一魔族放弃。
他不会为了私心放弃大道的。
绝对不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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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第16章 天雷
江照远深觉吃一口饭真难。
前面还摸兔子头表情柔和呢,下一秒就掐人脖子了。
冷希鹤像是陷入两难之中,手上的力气不轻不重,江照远轻轻一挣就脱了,还不待他说什么,一声晴天霹雳。
仿佛要穿透空间,直接劈在神魂上,嘶鸣又尖锐地响彻一方。
江照远内心尖叫,整个兔狠狠抖了一下,眼泪砸到了冷希鹤的手背上。
他不是昏迷了一天而已吗,冷希鹤没跟他说时间,他也没什么感觉,现在天雷噼里啪啦响,江照远终于想起不被天命之子气息掩盖着就会暴露偷渡者的事。
平日里他一直跟师兄待一起,都快把这事忘了。
现在应该是好几天没见师兄,大事不妙!
冷希鹤猛地惊醒,看到一直不怕他的兔子咬着下唇,睫毛颤抖,耳朵也耷拉下来,好像伤心害怕到了极点。
他攥紧手掌,指甲在手心留下几个月牙。
江照远脖子上连个红痕都没有,但刚刚覆上去的手感仍在心头,柔软又单薄的,仿佛只要他一用力,便会香消玉殒。
他收了手,心头仍是不安,运气几次才冷静一点。
江照远的眼神怔愣,好像透过他看向了别人。
天边的雷声在冷希鹤听来不过是轻飘飘的闷响,还没能想到兔子会被吓到这一茬。
冷希鹤手掌上移,捧住江照远的脸,两张风格各异的脸近在咫尺:“你在想谁?”
在想那个不要你的亡夫,还是你的好师兄卫承周……
他们几乎额头抵着额头,冷希鹤没察觉其中的暧昧,反而第一次为这么近的距离而无意识欢喜着。
江照远眨眼,又是一滴泪落下。
他得赶紧想想办法。
天边又是一声。
冷希鹤叹息一声,会被他尽收眼底的兔子,想向其他人求助也求救无门,花瓣似的脸蛋上泪珠滚滚,染湿了指尖,仙尊耐心极了,轻巧地擦去,谁知江照远猛地扑到了他的怀里,肩膀颤抖。
抹眼泪的手指被他紧紧攥住,嗓子里发出害怕又间断的抽泣。
不是简单的雷声,是天雷的回响,冷希鹤怔然:“怕打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