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掌(116)
李狸愕然。
李舟渡点头:“我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李狸一时不知什么心情,她百感交错,五味杂陈,哽塞许久后,讷讷说:“所以谭移他们也知道。”
“他们?”李舟渡笑着摇了摇头,“他们够呛了吧?不过谭谡图穷匕见,再怎么愚蠢也该回过味来了。这件事,不是连你都知道了吗?”
李狸怔怔的,她感觉大脑已经转不过来,她想过的可能,一直以为李舟渡是从谭从胥那拿到了那份提前泄露的财报。
“你的消息来源是哪?怎么会比他们更清楚、”
李舟渡抬手比上唇:“别问。”
他看着李狸失魂落魄,抬手拧了拧她的腮肉,轻嘲问:“你该不会是把我跟谭从胥这个屡战屡败、被摆上餐桌还不自知的蠢货摆在同一个位置上?”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会任他挑唆摆布?”
李狸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息中,抓住重点:“你是一开始就知道。然后眼睁睁看着局势走到今天的吗?”
酒意带来一阵眩晕的头疼,李舟渡难受地闭上眼睛:“两边对我来说都是要打理干净的,他们内斗相互消耗,我为什么要干涉?”
李狸听出未尽之意:“你还是打算对谭谡出手吗?”
李舟渡在那几秒没有说话,他的手被人牵住,睁开眼睛,看到李狸蹲在眼前,小小一个。
她说:“我在言契那么久,谭谡这个人深沉敏感,对所有的事情算无遗策。他未必没有发觉你的痕迹,哥哥。”
李舟渡说:“你是被他吓破胆了李狸。谭从胥屡战屡败,让谭谡成了你心里全知全能的神,”
“有眼睛的都知道他必输无疑,”
李舟渡冷笑:“谭谡露个破绽,谭从胥就迫不及待地掏尽自己所有要拉下他。也不想想凭他手上乌七八糟攥的一把牌,怎么可能打得过言契几十年攒下的家底?”
她恳求:“哥哥,你不要做他们一样的人。”
你是很骄傲的、很独立的,你有最好的家世,最好的父母,为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和事,搅进浑水困入穷巷。
李舟渡的眸光发冷:“你是在为谁求我?”
“小猫儿,我不是说过,不要帮着外人来对付我。”
“我没有!”李狸激动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在假定我会背叛你?”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希望家里好!世界上只有我们是爷爷的孙辈,对李家的心都是一样的!”
“是吗?”
李舟渡喉结滚动,声音寂寂:“你的心,怎么可能比上我的万分之一?”
“回去读书吧,小猫儿,这里没有你的事情。”
——
在谭谡飞往N市参加辉盛罢免顾韦华表决的前夜,李狸去见了他一面。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那种事,在酒店的房间,谭谡强势地挤进她的身体,与她契合一处。
匆匆撕扯开的裙子和西装衬衫都扔在了地上,午后空气焦灼,交缠的身躯密不可分,开着空调皮肤也很快变得黏腻,
李狸如浮在缥缈的云端,她死死将嘴唇咬出痕迹,谭谡的手指按着她的下颌制止:“别咬唇。”
“我要走了,谭谡。”她开口就说。
谭谡深深地楔入,俯身吻她:“好。回去乖乖读书,我有空就去看你。你要经常回我消息。”
他未来一年都将陷在与多方的博弈中,不会特别轻松,也难以保证像之前那样月均一次地探望。
他吻着李狸的手指:“我等你回来。”
李狸的眼睛水润,她突然翻身在上,坐在谭谡的身上,扼他的脖子说:“你要是敢!”
她突然想起谭移,非常突然地想起,自己曾经很刁蛮地威胁他:你要是敢出轨,如何如何。
最后的结果也不过如此。
她话到这里,已经说不下去。
谭谡察觉她的走神,突然按实李狸的大腿,动作地激烈逼她回神。
她一时不妨,跌趴在谭谡的胸口发懵。
“你还没说完。”谭谡咬着耳朵说,“有什么要叮嘱我的?”
“李家,是我的。”
李狸带着哭腔,说:“你敢像对你叔叔那样,下黑手试试看!”
“挨打不能还手,是哪里的道理?”
谭谡玩笑说:“你也真不心疼我。”
他是大魔王,李狸心疼他个屁。
她的指甲深深抠进谭谡胸前,逼迫他点头:“你必须答应,不然别再碰我。”
紧要关头,他被那一下激得头皮发麻,将李狸抱坐在怀,垂首与她贴面,去含李狸的软舌。
他承认自己色令智昏。
是她的裙下之臣。
——
李狸和李栀子回到学校,一瞬风清云朗,国内欲来飘摇的风雨已经与己无关。
她唯一了解的途径都只是国内的新闻媒体。
言契财务总监吕岱在辉盛表决的前几个小时,发布对TICC的并购计划。
辉盛投票结果,受这件事严重干扰,部分被谭从胥游说的股东临时改变了风向,投了弃权票,罢免顾韦华的决议未能成功。
TICC会后强烈谴责言契的恶意收购,并将采取行动进行积极应对。
辉盛目前最大的股东明百泉会后接受采访,称自己没有放弃,将不日再次召开会议明确辉盛的管理权。
李狸看着新闻上一个一个熟悉的人名,想他们如何博弈搅弄风云,在外人眼里,也不过这样两三个字像黑蚂蚁一样长度的代称,没有实际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