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掌(25)
这样既不用房萱花钱压货,自己也出了二手,干干净净。
是以她回来这两天就有点上瘾,每天拍照给房萱估价,满心欢喜感觉自己真的好富有。
李舟渡看她沾沾自喜的样子黑了脸:“家里缺了你卖东西的这点钱?”
他问:“你怎么知道别人会用你的照片去做什么?万一装成白富美人设去搞诈骗,又或者跟别人合伙低价套你的东西呢?”
李狸不高兴地说:“李舟渡你看人真是太险恶了!我跟房萱都多少年交情了?她至于为这点东西坑我吗?”
“求人就喊哥哥,生气就喊大名,”李舟渡拧小猫儿的脸,“还就‘这点东西’。不当家不知茶米贵,明天就把你卡停了!”
这可不得了了,小猫儿立即跳起来,跑到汪敏君那头去告状:“奶奶!哥哥要停我的卡!”
汪敏君笑着将她搂在怀里,文曦也拉起了偏架,凶着脸对李舟渡说:“小猫儿好容易回来,你再欺负妹妹看看呢?”
隔壁包厢,谭谡正在陪同母亲吃饭,她吃素很多年,桌上也大多是菌菇、青笋这样素淡的菜。
谭谡面对这样的菜色,也谈不上很好的胃口,只是尽尽孝心,大致略吃一些。
辛溪用公筷往他的碗里挟了两片山药:“看你脸色像是休息得不好,最近还是很忙?”
谭谡说:“无非是那些事。爷爷、公司这一些,没什么特别。”
辛溪放下公筷,缓言道:“如今你也二十八岁了。或许,能有个女朋友,爷爷见到了会喜欢。”
谭谡父母感情淡漠,到谭贺文出事前,几乎只担虚名。
丈夫的逝世,并没有对辛溪造成长久遗留的伤痛。
她是艺术家,一生孤独却自我满足,她的爱归于田野山间,藏于万物生灵,但并不会在某个具体的人。
即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她的用心也不见得比别的人更多一些。
谭谡只是觉得由辛溪口中听到这个提议非常很违和,但是抬眸对上母亲忧郁的眼睛,他最终也只说:“我还没有时间考虑私人问题。”
一家人吃完从包厢出来,隔壁正好开门进菜,李狸看到跟侍应生交错而过往另一边去的陈雅,她立即意识到谭谡肯定在这里。
他来晶轩见人?
见的什么人?
谈的什么生意?
李狸雷达敏锐一响,当即装作肚子痛要上厕所,要他们下楼先走。
一会儿她就从洗手间里出来,凭着细瘦的身材悄摸摸藏在门口的廊柱后面守着。
过了十来分钟,侍应生推着餐品拉开门,李狸踮起脚尖尝试从亮光的缝隙里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人。
突然一个声音在背后问:“你在做什么?”
李狸悚然一惊,看到折回来找她的李舟渡。
谭谡也听到这一声,他即刻起身,推门往外。
正看到李狸踮着脚,艰难地捂住李舟渡的嘴。
三人面面相觑,李狸缓缓放下了手,像整理衣服似的往李舟渡的肩上拍了拍,讪讪道:“啊...好巧啊!怎么这么巧啊?谭谡哥哥。”
无人接她的话圆场,李狸哈哈尬笑:“我是回来N市给奶奶过生日的,真没想到还能在这儿遇见您……”
她已经词穷,而谭谡像是没看见她似的,对李舟渡点头:“舟渡,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谭谡。”
李舟渡一直对李狸被派驻外的事极度不满,这会儿当面直截了当道:“我们确实是来给奶奶过生日。不过得谢谢你这么用心锻炼我家小猫儿,给派到那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待,回家一趟见着你还像心虚得像做贼。”
李狸偷偷在底下拧李舟渡的手,面上假惺惺地向谭谡表衷心:“没有没有!我其实很开心的。”
谭谡单手插在口袋里,无视兄妹俩互相拆台。
“这件事本来应该由谢宗舫通知。但是李狸,既然你哥哥也不是很满意,那么我现在正式告知你。
辉盛的项目暂停,你不用再去了。”
李狸乍然听闻震惊地瞪大眼睛,而后不解地问:“为什么?”
谭谡没有解释,只说:“放一周的假,再去一趟把私人物品都带回来。”
只有李舟渡满意点头:“多谢。”
——
虽然得到了一周的个人假期,但是去N市收拾东西是文曦喊家里阿姨去的。
李狸想这样也好,不然她面对明总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她回来有些无聊地在床上躺了几天,返岗后不久,就被谢宗舫约谈,因为个人驻外的优异表现,她被升职了。
还是两级!
公司的季度会议上,她作为爱将坐在谢宗舫手边的位置,抬头挺胸,自信骄傲。
屋内的高管都对这个破格落座的知名关系户微微侧目,只有坐在对面的人事总监看来有些难安。
别人都只以为李狸是谢宗舫的人,但是郎杰是见过她喊谭谡哥哥的。
他私下找谢宗舫旁敲侧击地探问多次:“你手底下那个李狸,到底什么来历?”
但是对方始终推诿,没有正面回答过。
其实算来,郎杰当时也是被陈雅坑了一把,他被喊去辞退那个外包实习生之初,并不知道她是这样一个硬茬子。
陈雅很聪明,她认出了李狸,所以让郎杰出头当了炮灰。
因为剪发事件,他现在长年占据李狸仇恨榜的第一名的位置,无可动摇。
李狸又是一个非常记仇的人,在她心里之前一直没报仇所以不算结束。
现在在一个台面上,她仗着谢宗舫狐假虎威,又有谭谡背后纵容,对郎杰打击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