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掌(70)
房萱想了想,还是提醒说:“李狸说过,家里这些酒长期没人看着,可能保存不好,最好不要喝了。”
谭移的目光盯着眼前的大屏:“你可以不说话吗?我的头很疼。”
房萱抿了抿唇,抱歉道:“对不起。”
——
齐溪过了正月十五才回到S市,她一早去了自己的工作室,端着茶水,通过窗户看到院子里跟助理打招呼,脖子上缠着格子围巾的短发姑娘。
这是谭谡第一次主动打电话,跟她提起的女孩子。
阳光抹着如瓷的面颊,那双灵动的眼睛大得如猫瞳,齐溪见过这张脸。
她在办公室稍待片刻,出门,右转,敲了敲门。
李狸正在开始每天到工作室的第一件事,煮咖啡,她的围巾解开扔在椅背上,刚刚注水的咖啡壶开始咕噜咕噜地响。
她回过头,看到齐溪,一眼认出来,站直身子礼貌道:“齐阿姨。”
齐溪微笑道:“又见面了,李狸。”
“您认识我?”
“当然。你伯母过生日的时候,咱们见过,在这里待得还舒服吗?”
李狸道:“挺好的。”
“那就好。”齐溪说,那你先忙着,中午咱们一起在附近吃个饭。
齐溪选的餐厅跟她个人的风格相似,禅意的音乐,原木风的装修,她个人气质淡然温婉,平时话也不多,除了自己的专业,大多点到为止。
但也算很主动和关心地多问了两句文曦和家里的事情。
李狸一一回答了,说家里大家都好,回去替您跟伯母和伯母拜年。
齐溪说那就很好,麻烦你。
她们的座位在窗前的位置,可以看到外头满地的枫落叶。
李狸喝着碗里的素汤,不能理解地想,这样不接地气的仙女,怎么会生出谭谡这样工于心计、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儿子?
也难怪母子感情不亲密,大概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正吃饭时,齐溪接到电话,她看到来电人,愣了一瞬。
接通后同那头说了什么,报了个地址。
李狸心里生出一些不吉利的念头。
她显得有些坐立难安,果然,不过十来分钟,谭谡的车便停在了餐厅外。
李狸一下就心气不顺了,她面对进来的谭谡,挺直腰,面朝窗外一动不动,开始装聋作哑。
齐溪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滑过她,又落到谭谡身上,问他:“吃了吗?要不要添副碗筷。”
谭谡说,自己在周边吃过了,那家甜点很好,顺带捎过来你们尝尝。
你们。
很有意思的用词。
齐溪品味了一番,说,辛苦你。
谭谡将纸袋放在桌上,从窗户玻璃的倒影里与李狸对视,笑:“李小猫,你年纪轻轻,当心得颈椎病。”
这样亲昵自然的口气,让齐溪微微讶异。
她不管谭家事务,但也一早听闻过谭诲明想撮合李狸和谭移的婚事,谭谡没有理由对这个女孩一而再、再而三地特殊关照。
齐溪微微皱了眉。
谭谡的车很快开走,在她斟酌用词,想着怎么问清李狸之前。
那个女孩已经愣头愣脑地问道:“齐阿姨,你知道谭爷爷现在在哪里吗?”
齐溪看着她:“你想见他?”
“是。”李狸说。
她说起近一年多来发生的事,说谭移因为辉盛的股份被套住,现在被谭谡压制动弹不得。
连带着自己,都还在被谭谡呼来喝去。
李狸自认为已经这种程度已经说得非常委婉客气了。
她固执地说:“谭移固然有错,但是那时我们都还没有成年。现在五年过去了,连谭从胥叔叔都从里面出来了。难道爷爷还不能原谅他吗?”
“即便爷爷仍旧觉得谭移罪无可恕,那让我们得到一个确定的结果。起码,给我们一个陈情的机会和希望,可以吗?”
齐溪看着李狸,她诚实地说:“我确实知道,我公公在哪里。”
在李狸升起希望之前,她又压下去:“但是。”
“但是,我无法答应你,李狸。”
“为什么?”李狸难掩失望之色。
“谭谡是我的儿子,”齐溪说,“虽然我可能并不理解他做一些事情的缘由和逻辑,但我不会去破坏他的规则。”
“对不起。”
你看,即便是超然物外的艺术家,也有一份自我不可动摇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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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笑哭]终于更出来了,6点起床赶飞机,到时候再修一修,大家也早点休息呀~
第38章 眼见另辟蹊径无望,李狸……
眼见另辟蹊径无望, 李狸在见过齐溪后不久完成画作收尾。
谭谡接到齐溪的电话,说李狸昨天下午已经自行退了画室,留了东西等他去签收。
谭谡说好。
齐溪是想问些什么, 最终还是跨不过母子长久的隔阂,选择了沉默。
——
在家休息的那一周,李狸接到的万女士的电话。
先是感谢她捐赠的画作,又问她有没有时间来参展, 接受一下采访?可以跟大家讲讲她的创作背景和灵感来源。
李狸本身对这种公益活动是很有兴趣的,李浦升古道热肠,在世的时候确实帮助了很多人。
她也想传递这份爱心, 便答应了万女士的邀约。
只是李狸没想到,万女士嘴里随口说的采访,来自S市的电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