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将军的病美人(53)
阳光破云而出,落雪有声,发出一片耀眼的白芒。几乎要被控制住的雪柏忽而一惊,四蹄飞扬,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寒风越发呼啸,扫过慕玉婵的耳畔,吹落了她的大氅。
她紧紧抓着缰绳、抓着马鞍,也尽量保持着清醒,纵然惊慌却不曾失措。萧屹川交给她的一些骑马技巧飞速的在脑海中略过、在手上执行。
一点点勒紧缰绳,放松身体,让身体伴随着雪柏的动作而动,不要与它较劲……
但她力气太小,这一套做下来,丝毫无用。
雪柏性子温顺,却也灵敏,最近下了太多的雪,凤凰岭的落雪过于厚重,那重量太大,雪块轰隆而下,马匹显然是被惊着了。
慕玉婵不常锻炼,能在受惊的马背上坚持到现在已然到了极限。
她腰上的力气越来越浅,手也要抓不住缰绳与马鞍,实在脱力,一只脚已经从马镫上掉了下来。
太辛苦了,她没了力气,甚至想就这样放弃,摔下去算了。
与大地的亲密接触似乎已经不可避免,慕玉婵不知道,以她的身子,能不能禁得住这么一摔。
“不许松手!”
身后,萧屹川的声音宛若一颗强心丸,让慕玉婵再次握紧了马鞍。
男人一身玄衣,像是一道玄色的闪电,在凤凰岭下的一片白茫中划出一道残影,几乎要将一片雪原一分为二。
萧屹川的眼睛前所未有的坚定,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只有无垠雪海之中一抹飘飘欲坠的红色倩影。
慕玉婵无法回头,看不见萧屹川骑着青鬃马猛追过来,却听得到身后那串儿马蹄声越来越近。
青鬃马是萧屹川的战马,蹄声如雷,腿上的腱子肉伸缩有力,很快就追上了雪柏。
两马齐头并进,慕玉婵也再无法坚持下去了。
她的双脚已经脱离了马镫,恍若一片红梅花瓣,脱离花萼,朝地上坠去。
她闭上了眼睛,只等着听天由命。
就在坠落的前一瞬,熟悉的松柏香气将她整个包裹,她的头被男人死死护住,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那双有力的手将她紧紧圈在怀里。
萧屹川的胸口一如之前那样结实,慕玉婵的脸被迫贴着萧男人的胸膛,听着他狂放的心跳。
咚——
雪沫飞溅,一切都在瞬息之间。
两人齐齐坠落,就算有个人肉垫子,慕玉婵还是感觉到了全身上下剧烈的震动。
震动之后,力道不减,平整的雪地被滚出一道长长的印记,他们缠抱在一起顺势在雪地上滚了五六圈儿,才堪堪停下。
慕玉婵趴在萧屹川的身上,天旋地转过后,终于看清萧屹川的脸。
如墨的黑发散在雪中,眉睫上粘了不少雪粒子,黑白分明。他躺在雪地里,两只手掌拢着她的后脑,仍旧保持着护住她头部的动作。
冷风呛得慕玉婵猛咳了几声,她双手撑着他的肩膀,拉开些许距离,因为滚落的过程中,手上难以避免的粘到了雪,冰得她手背刺痛。
慕玉婵倒吸了口冷气,拍落手背的一片冰寒:“呀,好凉……”
萧屹川眉头紧锁,脸色比冰还要寒。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女子,确定慕玉婵并无大碍之后,眼底逐渐酝酿起不知名的情绪。黑眸深不见底,幽深得可怕。
“慕玉婵,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看出刚才她想要放弃,隐隐怒意像是被包裹在脆弱的泡泡里,正被萧屹川极力压制着,随时都会啪地一下爆掉。
慕玉婵一愣,拍雪的动作停下,知道萧屹川生气了,敛了眉眼,以往的气势也弱了下去:“……我没想到会这样。”
“我说过,不许你骑得太快。”
“可是……”
“没有可是,缰绳给你的时候,我说过什么?不许你的脚离开马镫,你都忘记了么?”
萧屹川得语气很急,扳住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的指骨泛白,力气大的几乎要把慕玉婵束缚进骨子里。
那层怒意的最深处是无人可查的懊悔。
萧屹川甚至弄不清楚,这股无名之火究竟是因为慕玉婵,还是因为这件事情险些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真不该让她骑马的。
慕玉婵挣脱了一下没有挣脱掉,只能继续保持这个动作:“我没忘记,但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难道我还故意把脚从马镫上挪开吗?”
诚然是她要求萧屹川放开缰绳的,也是她被那种惬意的感觉冲昏了头脑,所以才放任自己加快了雪柏的速度。
虽然中途惊险,但她也尽力控制雪柏,那团崩落的雪块只是意外,是始料未及的事情。
如果她有那么大的力气,有那样控制马匹的能力,就算是雪崩了也可以控制住雪柏。
但她只是她,是那个风大了要人扶,站累了就要躺着的病秧子公主!
她不是不想按照萧屹川说的做,是她根本做不到。
她不怕从马上摔下来,大不了疼,大不了死。
她知道自己的身子是怎么回事儿,所以早就看淡了一些无法改变的事情。
她承认,她是放肆了,为了短暂的痛快,置自身于危险的境地,但她不后悔。
那种放肆的感觉,她从未体验过,如果再来一次,明知道雪崩又怎样,她还是会选择这样做。
可为什么眼眶会发烫呢?
当萧屹川斥责她的时候,鼻子便没由来的发酸,那种酸胀几乎淹没了她所有的害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