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斋？不就是月儿前些日子新开的胭脂铺子？

月儿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从染布到南北倒卖皮毛，只要赚钱的生意都有涉猎，资产估计早已远超侯府。

宋长乐站在海棠院门口，犹豫着不敢进，他怕月儿醒来会介意，会想远离他。

会……看见他就觉得恶心，　眼眶不由泛红。

楼月一出门就看到他蹲在角落，不知想到什么，眼睛湿润似是有泪想落下来。

楼月心下一紧，以为是自己在马车上吓到他了，为避免两人尴尬，她只当自己没了方才的记忆。她出声道：“长乐，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王宝珠救出来了吗？”

宋长乐愣了愣，看她眼底澄澈的目光，不由松了口气，不记得就好。

“王宝珠已经救出来了，你中了药昏迷了，我就先将你带回来了。”他背过身擦去眼角的泪，心情好转了许多：“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楼月摇头，只是盯着他红肿的唇一张一合，眸光暗沉。

感受到强烈的视线，宋长乐下意识捂住了唇，有些心虚：“吃了些辣椒，辣到了。”

楼月未语，只道：“去看看师父。”

“不急，师父没有受伤，在京郊别院。”宋长乐拉着她回了房：“你一夜未睡，先休息一下。”

楼月见他没留下来的意思，问道：“你去哪？”

宋长乐给她掖了掖被角：“祖母唤我，怕是有事，我去一趟。”

清晖园。

宋长乐跪地见礼：“见过祖母。”

“好孩子，快起来。”秦氏眉开眼笑：“一转眼咱们家长乐都长这么大了。”

宋长乐没接话，中心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就听秦氏又道：“别家像你这么大的哥儿，儿女都能满地跑了。”

宋长乐无奈：“祖母，孙儿真的还没有成亲的想法。”

“那就先定亲，等你过两年想成亲再成。”

“这不是耽误人家姑娘吗？”

“这不用你担心，姑娘自是愿意的。”

“那便过两年再说。”听这样子是有人选了，宋长乐压下心地的烦闷，起身行了个礼：“孙儿还有事，先告退。”

能有什么事，一门心思全扑在四丫头身上，又不是同一个娘生的，也值得他这般费心！

她都没见长霄对钟灵这么上心！

秦氏越想越气，没了笑脸，茶杯重重砸在桌上：“站住！”

宋长乐垂着眼跪了下来，一言不发，打定主意不肯松口。

“自古婚嫁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任性妄为，你不娶也得娶！”

宋长乐反驳道：“祖母嫁祖父时也是父母之命，祖母扪心自问，对自己的婚姻满意吗？”

秦氏一噎，她夫君并不是个长情的，妾室纳了一房又一房，若不是她有两个儿子傍身，漫长岁月，困在这四方天地，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捱过去，但她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她道：“就算心意相通，经过岁月的打磨，一样逃不过相看两生厌。”

秦氏叹气：“就算娶的妻不是你喜欢的，将来遇见喜欢的纳了便是，哪怕身份低微，祖母也绝不阻拦，如此可好？”

宋长乐低着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祖母，孩儿不想纳妾，我只想找个喜欢的姑娘长厢厮守，哪怕最后相看两生厌，我亦无悔！”

“若是找不到呢？”

宋长乐跪得笔直：“那孩子便终身不娶！”

秦氏气的眼泪掉了下来：“祖母没多少年好活了，唯一的心愿就是想看你娶妻生子，你怎么就是不理解祖母的苦心！”

心脏被撕扯着，那痛就如同一根毒藤将他浑身捆绑，让他无法动弹，泪水滑过眼角，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地上，宋长乐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他感觉蚀骨的疼意钻入了四肢百骸，疼的他忍不住颤抖。

站在一旁的齐嬷嬷感觉不对劲，连忙去扶他：“少爷，你怎么了没事吗？”

“无碍。”宋长乐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手，站起起来，头却没抬起来：“祖母会长命百岁的。”

绝口不提成亲之事。

秦氏见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意识到什么，问道：“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

“没有。”宋长乐急忙否认。

“孙儿身体不适，先告退。”这次不等秦氏拦，匆匆走了。

第47章 郡主

秦氏看着地上的水渍，神色冷峻：“齐嬷嬷，去派人查查，什么狐媚子居然敢勾引侯府公子！”

若是世家小姐，以长乐的性子，不用她催，眼巴巴就会把人娶回家。

那么……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狐媚子家世不行，还妄想谋图正妻之位，才会勾得长乐同家里作对！

齐嬷嬷道：“大少爷就是见的姑娘太少，才会被花花草草迷了眼，明儿孟侍郎家不是有喜宴？想必不少夫人会带着及笈女儿赴宴，各色世家小姐总会有少爷中意的。”

秦氏道：“京中贵女，我最是属意雪瑶郡主，家世好，样貌好，才学好，为人落落大方性格也好，我是越看越满意。”

齐嬷嬷没好意思说，郡主是大长公主的嫡女，大少爷多少有点高攀了，而大少爷除了样貌出众……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雪瑶郡主能不能看上他，还真不好说。

但自己家的孩子是个宝，怎么看怎么好，齐嬷嬷自然不会触主子的霉头，她道：“若要与雪瑶郡主结亲，大少爷也该有个世子名头了。”

提到世子之位，秦氏面色冷了下来。

原本长乐束发之年，就该由侯爷上书请奏，但不知从哪来了个江湖术师，他言：非弱冠而不可及世位，否则恐有血光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