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以为自己足够成熟冷静。

他在餐桌边坐下，机械地独自吃着冷硬的牛排，烛火已经熄灭。

他就是想要......

她能哄哄他。

顾书芮躺在床上，瞪着眼生闷气，客房的门被敲了敲。

“你的胃不能不吃东西，我煮了面条，你出来吃点。”

她翻了个身背对门口，就当听不见。

“小芮……”

呵，她才不是那种无缘无故被乱发一通脾气之后随便哄两句就能哄好的人。

门外静了静，沈筠安垂下通红的眼睛，哑声说：“蛋糕很好吃，礼物我也很喜欢。”

你喜欢才有鬼。

顾书芮起身下床，拉开门，一眼就看到他攥在手中的车钥匙，伸手抢过来：“不喜欢就还给我。”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蜷缩起来，门当着他的面合上。

“别烦我。”

*

“芮芮，你怎么回来了？”

纪简芯下楼，看到站在屋里的顾书芮呆愣了一下，又往她身后张望了一眼，“小沈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没，他公司挺忙的。”

“那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吃早饭了吗？妈妈给你做早饭。”

“不用忙了，我一会儿随便找点吃的就行。”顾书芮看了眼四周，“您不是给我发信息说想去陪陪外公外婆，以后就定居瑞士吗，我抽空回来看看您。”

纪简芯瞪了她一眼，松了口气：“就为这事？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顾书芮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

“我给你煎两个鸡蛋好不好？”纪简芯说着，挽起袖子走进厨房，“你要看我到时候去瑞士也可以，顺便看看你外公外婆，你从出生开始就没怎么见过他们，现在他们老啦，你有时间多过来陪陪我们。”

“好。”

“哦，对了，记得带上小沈。”

“嗯。”

“你现在结婚了，是有家庭的人了，别贪玩，多顾家，多想着点小沈。”

顾书芮失笑：“妈妈，你都快把他当亲儿子了，我倒成了外人了。”

纪简芯打着鸡蛋出来，笑起来眼尾出现一条条细纹：“你永远是我的宝贝女儿，看得出来小沈很喜欢你，对你很好，妈妈也就放心了。但是他要欺负你，妈妈也坚决不答应。”

“您不答应有什么用呀？”顾书芮轻轻问，慢慢垂下眼睫，“您都不在国内。”

“嗯？什么？”

“没什么，我出去看看大黄。”

“诶，你又去招它……”她话音未落，顾书芮已经推开院子的门走出去。

她看着开阔的小镇，宁静又祥和，慢慢往前走，又在路边蹲下，指尖点了点不知名的小草，她也数不清从小到大有多少个春节是自己孤身一人过的。

大黄摇着尾巴走过来，黑色的狗狗眼望着她。

顾书芮转头，有些湿润的眼眸跟它对望。

大黄又走近了几步，歪了歪脑袋。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用食指点了点它的脑袋。

大黄狗在她身边坐下，伸出舌头。

顾书芮低头，看着屏幕上电话号码，又气闷地摁灭屏幕收进口袋。

一人一狗就这么蹲在路边的小道上，看着蓝蓝的天空发呆。

“芮芮，过来吃早饭。”

“来啦。”

顾书芮再次看了眼大黄，摸摸它的脑袋站起身，口袋里的手机发烫，无数的未接来电，手机电量几乎被他打到告罄。

她走回小院洗了下手，接起电话。

“干嘛？”

“这么早，你去哪了？”电话那头传来他焦急又惶惑的声音。

“我在我妈这。”

“我去找你。”

“不用，吃过午饭就回来。”

通话静了静，他急促的呼吸声慢慢平静下来。

“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手机都被你打没电了。”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顾书芮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没硬起心肠：“我晚饭回来吃。”

“好。”声调微扬。

“挂了。”

顾书芮收起手机。

纪简芯看了她一眼：“你们吵架了？”

“没有，是他先跟我闹脾气。”

纪简芯失笑，却没有多说，把煎蛋放到她面前：“吃早饭。”

午饭后，顾书芮就开车回去了。

“叮——”

电梯门打开，顾书芮从里面走出来。

家门口站了两个小小的身影，她好奇地歪头，谁家的小孩？

大概是听到动静，两个小萝卜头转过身来，水亮如葡萄的大眼睛齐刷刷望向她。

顾书芮瞳孔瑟缩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呆愣了片刻，手忙脚乱从身上找手机，沈筠安你这个王八蛋，有私生子还敢纠缠她，竟然还跟她结婚！

“小芮？”楼梯间的门开合，温知黎从门口走出来。

顾书芮再次卡壳，举着手机脑子一时有点短路。

“阿姨？”

“还叫阿姨呀？是不是该改口了？”

顾书芮诡异的目光落在那两小孩身上。

“哦，这是筠安的弟弟妹妹，承承，诺诺，叫嫂子。”

两双大葡萄眼依旧扑扇扑扇地盯着顾书芮。

真的是弟弟妹妹？顾书芮僵着脸望着温知黎：“我上次跟安安回去，没见过他们。”

“那时候他们在爷爷奶奶家，你不知道筠安有一对龙凤胎弟弟妹妹吗？”

顾书芮头摇得像拨浪鼓。

温知黎好笑：“他也真是，怎么没告诉你，我一直以为你知道。”

“进去再说吧？我们要一直站在门口吗？”

顾书芮忙回过神，输入指纹开门：“妈妈，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