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高冷校草以后(2)+番外
眼前,是一道道不情不愿拉着椅子的身影,都穿着熟悉青白色校服,身形尚且稚嫩,脸上带着如出一辙沮丧的神情。他们中很多人她已多年未见,面孔早已在在记忆中模糊,此刻却重新归于清晰。
讲台上,英语老师许颖低头收拾着笔记本电脑。一侧的教室门口,王安国仍抱着胸站着,那张近乎方形的脸上一脸怒色,眉头紧紧拧着。
因为脸方,加上身高体重无限趋近于正方形,高中时的教导主任王安国被大家戏称为老方。
她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又转头看向身侧,身旁的男生看不出情绪,对教室里正发生的事似乎毫不关心,此时已垂下眼,淡漠地翻动桌上的书页。
两人距离很近,她能看清他垂眼时,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一小片阴影和鼻梁上那颗若有若无的小痣。
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梦。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说——
脑袋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那些痛彻心扉的记忆一齐涌进她的脑中。
红色,漫天的红色将她包裹。那是她的血。记忆里无穷无尽的血模糊了她的双眼,她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感觉到浑身没有一处不痛,身体里的热量在一点一点散去,耳畔急切的呼喊声也正慢慢远去。
记忆的最后,她只记得一双漆黑的眼睛焦急地注视着她。
车祸前的一幕幕飞快在脑海中浮现。原来,自己死了吗?
何其荒谬,自己竟然死于那么荒谬的理由。而更荒谬的是,自己现在似乎是……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两只手纤细干净,没有戴戒指。
她又试探地合上面前桌子上的课本,扉页有她清晰的笔迹:高二10班展新月。
胸腔中,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重生了?
“许慎……许慎呢?!”她喃喃念叨着,突然噌地站了起来。身下的椅子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发出一串刺耳的声响。
然而教室中喧闹未散,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她这突兀的举动,但更没有人给予她半分回应。
展新月定了定神,扶着桌子,在教室里环顾一圈。
她没能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这又是为什么?她失魂落魄地坐下。高中时许慎明明和她在一个班,如果她真的重生了,许慎又为什么不在?
她伸手摁住太阳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一颗心纷乱如麻,太阳穴传来的痛意也愈发剧烈。
“好了,都坐好了,现在开始所有人都认真自习。你们班我记下了,等会我还要过来检查,别让我再抓到一次还有人在干无关的事情。”老方对着教室里又警告了一次,终于背着手走了。
展新月看着他的背影发呆,耳边突然传来极轻的声音。
“许……慎?”时子骞似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重复了一遍。
“对!”展新月听清了,她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蹭地转过头看向时子骞,“许慎在哪?”
面前的男生点漆似的眸子微微凝住,没有说话。
展新月又问了一遍:“许慎在哪?”
时子骞似乎在思考,半晌才说:“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没听说过?怎么会……”她盯着他,喃喃道,“咱们一个班的……”
哦,是了。
她突然想起了,这会还是高二,那个人应该还未转班过来。她和那个人之间一切的故事都还未发生。
那个人,许慎,她曾经的爱人。她的丈夫。
正恍神间,一颗小纸团从右侧飞来,落在她桌上滚了几圈,最后挨着她的手背停了下来。
她看了几秒,捻起那团皱巴巴的东西,一点点展开。纸条里是小学生样的几个大字,横平竖直的。
下课去小超市吗?
脑子钝钝的,好长时间她才意识到这是别人传给她的纸条。高中时期手机被严令禁止懈怠,大家就常会在课上不安分地传些小纸条。
她顺着纸团丢来的方向望去,谢宛之正一脸期待地望着她。这个年纪的谢宛之瘦的有些单薄,留着略长的齐刘海,细眉圆眼,是典型的邻家女孩长相,不算特别漂亮,但很招人亲近。
见她看来,谢宛之用手在嘴边比了个喇叭,用口型重复着:“去——不——去——超市——”
去不去超市啊。
学校后操场附近有个小超市,虽然离得远,但足够吸引这些娱乐生活极度匮乏的高中生在课间一趟趟往返。
她定定地盯着谢宛之,没做回应。那张纸条被她慢慢重新揉成一团覆在掌下,力道之大,几乎要被她碾碎。
“喂,到底去不去啊?”见她没反应,谢宛之又比着口型问。
谢宛之曾是她学生时代最亲密的朋友。两个人曾不知道多少次手挽着手趁着课间往返小超,也不知多少次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并肩而坐,交换着少女最隐秘的心事。
多可笑啊。
在谢宛之疑惑的眼神中,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几乎挤出了眼泪。
丈夫。闺蜜。
她不笑任何人,只笑自己。可笑自己三十几年的人生,竟然活成了一个笑话。
第2章
记忆中高中时的夏天总是明亮又炽热。也许是因为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也许是因为少年的爱意坦荡又热烈,永远似烈日滚烫。
展新月和许慎的相识便是在那年夏天。
因为那年的艺术节,十七岁的许慎对十七岁的展新月一见钟情。
在那个早恋被视为洪水猛兽的年纪里,许慎却几乎是坦坦荡荡地,毫不掩饰对她的偏爱,追求了她两年多,为了逗她开心竭尽所能,甚至不惜想方设法转到和她同一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