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高岭之花首席盯上了(101)
她尾音上扬,耐心地等着他的点头。
室内霎时陷入一片静默,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对视的身影,一个执拗坚定,一个复杂挣扎。
良久,楼听澜眼底翻涌的暗潮渐渐平息,化作一片深沉。他的目光落在她依旧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上。
“你的身体……”
冉青禾知道他这是应允的意思,轻笑一声:“比起我,楼师兄显然应该多多关照一下自己吧。”
她自顾自地又坐回了软榻上,十分自如地倒了两杯茶,一杯又递给楼听澜,茶水温凉,略略抚平了她躁动的心脏。
她开始认真回忆起当时塔狱的情状。
楼弈与千钟走后,她再次回到了怨灵面前,彼时那只怨灵身上的大半怨气已被她引走,所以,它似乎恢复了片刻清明。
趁此机会,她问了它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你是谁?”
可怨灵却回答了她数个名字,数量多到已经数不清了,她虽记得众多名字,但对名字的主人却并不熟识。
唯有最后一个名字,千雪,她曾在无数正史、野史中读到过。
有人说,她是仅次于千钟的第二剑,如今青霄弟子皆熟习的落雪剑法便是由她所创。她在弟子中的威望极高,凡有所求,必有所应。
有人说,若是她如今还在,青霄掌门之位未必不能易主。
“你说,关于它是谁这个问题,它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多的名字。”
楼听澜垂眸听着,敲击案角的手微微一顿,回道:“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名字的主人是她的故人,她只是在……怀念故人。”
当然,这种可能实在是微乎其微。
还有一种可能,是两人都已经猜到,但却不愿相信的可能。
他们都见证过,那只怨灵可以吞噬其他怨灵。而元婴境塔狱如今只剩下那一只怨灵,只能说明,弱肉强食,最大的那只怨灵,将其余怨灵已经全部吞噬殆尽。
而那些名字,便是怨灵存在过的证明。
她不太确定地看向楼听澜。
“它念出‘千雪’这个名字时,和念其他名字的感觉……不太一样。”冉青禾努力捕捉着那一刻的模糊感知,“其他名字,仿佛只是一个单纯的重复,而‘千雪’却像是……”它的本名。
楼听澜声音干涩,抬眸看向她,似乎在寻找着某种慰藉。
“那第二个问题呢?”
她的神色带着郑重,“第二个问题是,他是谁?”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想必你也再清楚不过。”
“楼逸之。”
“的确”,楼听澜回道,“我每一次进入塔狱,都能够听到,它……在呼喊我父亲的名字。”
“每一次。”他重复道。
“它见到静心剑会怔住,是因为,这把剑,是我父亲赠予我的佩剑……”
“它曾唤外公作爹爹……”
“它与我交手时,仿佛能够看穿我所使的青霄剑法的所有路数……”
每说出一句,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线索一点点在拼凑,指向那个令人难以置信,却又无法忽视的可能性。
“只是……不可能。”
他又否定道:“即使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答案,那只怨灵是我的母亲,但我也无法相信,她会去吞噬其他怨灵来壮大自身。”
而这一个疑团,便是唯一的无可解。
“可它是怨灵,不是你的母亲。”
这话一出,连冉青禾自己都怔住了,她的心底,原来竟是这样想的吗?
而此刻,萦绕在她周身的黑气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淡了一瞬。
“抱歉。”
她忽地有些慌张,生硬地转移话题道:“你知道,千雪前辈是怎么死的吗?”
“怨灵怨结在于生前死因,只有弄清楚这个,才能对症下药。”
楼听澜道:“你相信运道吗?青霄曾有长老,可以卜算天机。”
冉青禾立刻想到:“千机卜?”
楼听澜很是意外她知道这个名字,但还是继续道:“他曾经推算过我父亲的运道,在他的推算结果里,我的父亲会因救她而死。”
“所以,她抛下了所有人,自毁灵台。”
冉青禾盯着他的眼睛,面色凝起:“可你也应当知道,心甘情愿赴死的人,不会化作怨灵。”
“是谁,告诉你这个所谓的真相?”
第58章
楼听澜微微摇了摇头。
自他有记忆起,所有人都是这样告诉他。这个消息在无形之中,已经潜移默化成了不容争辩的事实,任谁也不会去质疑。
而千雪之死,也成了楼云崖可以被攻讦的理由。人们总是会惋惜已经逝去的美好,所以他们开始大肆宣扬千雪的功德功绩,叹息这样一位修士的殒落。
而对楼云崖的态度,则是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甚至有人恶意揣测,说不定,是楼云崖知晓占卜结果以后,先下手为强。
“你不觉得有些可笑吗?”冉青禾轻嗤一声,“仅仅是因为一次可笑的占卜,所有人都认定楼云崖会因千雪而死。”
“可是当千雪死了,楼云崖却反而成了被攻击对象。”
楼听澜忽而看向他,眼底闪过一抹微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冉青禾的话的确给了他启发。虽说,母亲身死真相尚未得知,但这一切的源头,原本只是一次占卜,所以,只要找到千机卜,或许便能够抽丝剥茧,追本溯源。
提及千机卜,冉青禾似乎是迟疑了一瞬,那日裂隙,堕道之事犹在眼前,她下意识地便又与楼听澜拉远了距离。
楼听澜对此一无所觉,而是沉吟道:“可是据宗内消息,千机前辈数百年前便已云游,行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