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高岭之花首席盯上了(104)
楼听澜:“可听澜不愿意活在混沌迷蒙之中,宁愿痛苦。”
他面上无甚表情,可周身的灵力却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隐隐动荡。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听澜无法装作不知,也无法……视而不见。”
千钟眼底闪过一丝动容,随即又被更深的执念覆盖,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决:
“你的父亲是修真界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他有望登临大道之巅,飞升上界,不该困于儿女情长。”
“……千雪她……很好,但她不该成为楼云崖的劫数,我承认,我的确更改了卦象,目的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千雪能够心甘情愿地离开你的父亲。”
“他们二人,都有自己的道,不该被困住。”
“可千雪不愿,楼云崖也不愿……”
楼听澜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几乎要站立不稳:“所以……你杀了她?”
他的质问如同利剑,狠狠地刺向千钟。
千钟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听澜!你放肆!”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而一直沉默旁观的冉青禾,眼神微动。她的目光悄然扫过千钟的腰间,那里垂着一只金线云纹绣样的锦囊。
她莫名地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趁着二人对峙、无暇他顾,冉青禾身如灵燕般地动作了。
她对灵力的流动感知极其敏锐,指尖不动声色地萦绕着一层极淡的,几乎与周围灵气融为一体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掠过千钟身侧。
而千钟正气闷于楼听澜的质问,加之对冉青禾并未过多防备,一时不察。
等他感觉腰间一轻,猛地回神时,那枚锦囊已然落在了冉青禾手中。
冉青禾捏住锦囊一试,挑衅一笑,果然如她所料,锦囊中,正是前尘镜。
谁也不曾想,这前尘镜物归青霄以后,竟被千钟日日带在身侧。
“你!”
千钟勃然变色,周身气势陡然暴涨,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内室,意图将前尘镜夺回。
然而,冉青禾的动作更快,她直接将体内的灵力全数注入前尘镜中,同时,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楼听澜的手臂。
“楼听澜,信我。”她勾唇一笑。
前尘镜瞬间将两人一同卷入其中,千钟的一掌打在原地,却是扑了个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的身影被一道白光吞噬,消失不见。
堂内,只剩下千钟一人,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脸色铁青,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不适的撕扯感骤然消失,双脚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冉青禾踉跄了一下,被身旁的楼听澜及时扶住。
“身体如何?”楼听澜急切问道。
催动前尘镜本就消耗灵力,尤其是,他们又来到了百余年前,时间跨度如此之大,消耗灵力更甚。
冉青禾唇色有些淡,却扬出一抹笑来,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楼听澜,太过循规蹈矩未必是一件好事。”
“与其从那个老古板身上得到答案,倒不如,你自己亲眼去看。”
他们周身不再是戒律堂的落雪峰,而是另一片稍显陌生的景象。
眼前矗立的大殿,上书“戒律堂”三个大字,只是规模比起百年后略小了些,来往的弟子服饰也略有不同,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似乎也更加活泼浓郁。
两人循着堂内弟子的脚步一齐走入侧殿,随着帘幕掀开,端坐在正中的桃花木靠椅上的,正是楼听澜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一张脸。
楼云崖。
他身着一袭滚着金边的白衣,发间仅用一根黑色发带束住,眉目清朗,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神专注。
“她今天又来了吗?”楼云崖这般问道。
堂下的弟子回禀:“回堂主,那位女修仍旧等在正堂外,还是没有言明身份,只说要见堂主。”
楼云崖忽地将手中的笔投到案上,“算了,她三番五次来找我必有重要之事,你去将她带来吧。”
堂下的弟子试图劝阻:“可那位女修戴着帷帽,遮遮掩掩地不肯表明身份,弟子担心……”
楼云崖挥了挥手:“无妨,界内能伤我之人不过尔尔。”
那名弟子领命退下,楼云崖却忽地没个正形地,将一只脚抬起,蹬在椅子上,大刀阔斧地蘸着朱砂,在翻开的案卷上圈下一个“准”字。
因镜中人无法察觉到镜外人的存在,楼听澜与冉青禾堂而皇之地站在侧殿一角。
楼听澜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比起他记忆中的父亲,更鲜活不羁的身影,他的眉宇间更是有着尚未被岁月与重担磨平的锐气与随性。
很快,侧殿的门再次被推开,那名弟子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来人依旧带着遮掩面容的垂纱帷帽,一身素净的水蓝色纱衣,自有一股清冷孤傲的气质。
楼云崖这才放下蹬在椅子上的腿,稍稍坐正了些,但姿态依旧闲适。他抬眼看向堂下之人,语气带着几分不由自主的好奇,既不显怠慢,也不过分热络:
“这位道友数次来访,究竟有何要事,需要如此神秘。”
待殿内之人全数退去,堂下女修静默了片刻,随后,一只素白的手抬起,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帷帽。
帷帽下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眉眼如画,肤光胜雪,一双眼睛澄澈如山间寒潭。她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上方的楼云崖,微微抿了抿唇,声线清越,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