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高岭之花首席盯上了(123)
无论他是否接受,至少,一句“对不起”,她必须亲口说出。
只是,越是靠近那座小院,空气便越发凝滞,院门处,两名戒律堂内门弟子如同石雕一般,挡住了她的去路。
冉青禾停下脚步,迎上两道审视的目光:“两位师兄,我想探望楼师兄,烦请通传。”
左边面容冷硬的弟子毫不客气地拒绝:“楼师兄重伤,需静修调养,恕不见客。”
“我不多做停留,只说一句话便走”,冉青禾仍旧坚持。
右边的弟子语气稍缓,但仍旧阻拦道:“师姐请回吧,二长老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尤其是……你。”
“那楼听澜呢?”只是楼关的禁令,楼听澜未必默许。
右边的弟子紧接着回道:“是二长老当着楼师兄的面下的禁令,楼师兄并无任何异议,还请师姐不要为难我们。”
是了,无论她的初衷如何,她又如何如何地不得已,在既定的事实面前,所有的解释都是如此苍白与不堪一击。
“我明白了。”她不再多言,甚至没有再看那紧闭的院门一眼,利落转身。
山风拂过,吹动她束起的长发和破损的衣袖,露出臂上那道浅浅的剑痕,心底更像是被凿开了一个大洞,呼呼地灌着风一般。
她径直下了山,没有丝毫停留,朝着山门方向疾步而行。她暗道,必须尽快找到叶不尘,破境丹在她手中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不安。
至于落雪峰上的那个人,那句未能说出口的道歉,连同心底那丝莫名的抽痛,都被她暂时封存。
只是,就在她即将踏出山门的前一刻,一道传声符却追至她身前。
冉青禾心头一紧,一种不详的预感悄然蔓延,她伸手注入一道灵力,楼关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响起:
“凡人谷,不必去了。”
短短七个字,却如一道惊雷炸响。
楼关怎么会知道?刹那间,无数的猜测和怀疑一起涌了上来。
难道……叶不尘的失踪,本就与她有关?
第71章
冉青禾的脚步生生钉在原地,山风卷着冉青禾的衣袂,传声符里的每一个字,都砸在她的心上,掀起惊涛骇浪。
原本因算计楼听澜而产生的愧疚和纷乱,此刻却被更汹涌的不安取代。
她猛地转身,朝着云崖书院所在的主峰方向,飞身而去,沿途弟子只觉一阵风掠过,甚至看不清她的身影。
她径直闯入楼关所居的长老殿,无视两旁肃立弟子惊愕的目光,直直望向端坐于首位的楼关。
楼关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来,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二长老!”冉青禾的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带颤抖,但她极力稳住。
“二长老方才的传音是什么意思?为何我不必去凡人谷,你是不是知道叶不尘的下落?”
楼关缓缓放下茶盏抬眸,“我只是知道,你寻不到他,所以劝你不必白费功夫。”
“什么意思?”冉青禾摸向腰间长鞭,眼底一片疑色。
楼关注意到了她这番小动作,嘴角勾起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收起你的怀疑,我还不屑于对一个叛出宗门的弃徒做什么。”
叛出宗门?弃徒?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向冉青禾的耳畔,她瞳孔骤缩,紧接着下一秒又反应了过来,故作冷静道:
“不可能,叶不尘从未出过凡人谷……”
“呵”,楼关浅笑一声,站起身来,宽大的袍袖拂过案几,带起一阵冷意,“看来叶不尘对你也并非全然信任,连他自己的来历,都未曾向你透露分毫。”
她踱步走下台阶,停在冉青禾面前:“也罢,总归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跟我来。”
楼关转身,走向大殿后方一道隐蔽的廊道。廊道幽深,一眼望不到尽头。
冉青禾心头狂跳,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几乎要将她吞噬,但她别无选择,只能快步跟上。
廊道尽头,是隐在黑暗中的一方青铜色大门,其上繁复的符文禁制隐隐闪着光。
楼关双手在胸前一划,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开启,一股阴冷的、甚至夹杂着淡淡香灰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内空旷,地面上目之所及之处空无一物,唯有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盏灯。
灯盏样式古朴,或明或暗,每一盏灯下,都刻着一个名字。
冉青禾几乎要被晃花了眼,不由问道:“这里是……”
楼关回道:“魂灯殿。”
魂灯殿,便是宗门供奉门内弟子本命魂灯之处。魂灯暗,则弟子伤,魂灯灭,则弟子亡。
冉青禾瞬间明白了楼关带她来此的用意,心脏倏地像被攥住般,呼吸滞住。
楼关引着她,径直走向大殿一侧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的灯盏明显更为陈旧。
楼关抬起手,指向其中一盏。
那盏灯,灯座是黯淡的青铜色,灯盏灰暗,没有半分光焰,只有空空如也的死寂。
冉青禾视线下移,死死盯在灯座下方刻着的那个名字。
叶不尘。
刹那间,她只觉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踉跄着后退半步,才勉强站稳。
“看清楚了?”楼关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魂灯已灭,代表修士性命已绝,你的师父叶不尘,早已道消身殒。”
楼关顿了顿,目光扫过冉青禾瞬间惨白的脸,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继续说道:
“叶不尘曾是楼云崖座下弟子,他对叶不尘可谓是倾其所学相授,只是……”
“叶不尘后来道心偏离,叛离师门,自甘堕落,在凡人谷蹉跎,若非是楼云崖念及旧情,他的魂灯岂能留在这殿中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