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高岭之花首席盯上了(134)
再一下,可以吗?
他等到的答案是默许。
他再度俯身压下,手指紧张地攥紧成拳,撑在她的身侧,很慢很慢地低下头,轻轻地贴上了她的唇瓣,重重地碾了一下。
不同于第一次时的浅尝辄止,他清楚地尝到了她唇缝间溢出的甜意,像是长街上吃的那支冰糖葫芦的脆壳一般。
她的唇也软,仿佛是软烂的山楂果。
他甚至想,要是她这个时候能够睁眼就好了,像往常一样,眼含怒气地瞪她,将他这个卑劣的小人再捅上一剑。
心口被搅弄的痛楚,或许能够短暂地让他忘记此时此刻的欢愉。
巧合的是,如他所想象的一般,她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搭在枕边的手动了动,指尖恰好拂过他攥紧的拳头。
他浑身一僵,几乎以为她要醒了。但她只是又往枕头里蹭了蹭,并未睁眼。
为什么?为什么不睁眼呢?
他如此想道。
那么,再来一次,也不过分吧。
最后一次,可以吗?
他撑在她身侧的手甚至还未收回,这样,倒也方便。
他含上了她的唇瓣,柔软的触感甚至不是他见到的任何事物可以形容。
他在心底一遍遍祈求着,醒来……为什么还不醒来……
只要她发现了,那他的这一刻贪欢,便不算卑劣。
只是,他的动作太轻了,他甚至只是轻轻地蹭着她的唇珠,而后,慢慢地吮着,不敢放重一分力道。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连心跳都仿佛被那抹柔软夺走,她唇上的甜意,混着她身上独有的冷息,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两人之间。
她似乎被这过于绵长的贴近扰了清梦,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哼音,声音极轻,落在他的耳边,却让灵台灼烧的痛楚都模糊了一瞬。
他应该退开了。
可他已经决定……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近乎绝望地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翻涌着难以压下的暗潮。撑在身侧的手臂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脱力,仅仅只是因为……
几乎破体而出的渴望,正与灵台中道心劫印带来的灼烧感疯狂拉扯,本心被禁锢,却又不由自主地沉溺。
终于,灵台烈火灼烧的感觉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烧着,他踉跄起身,几乎站立不稳。
不能……不能在这里,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他猛地撤身后退,跌跌撞撞地朝远处奔走。
“呃——!”他终于远离了那方小院,闷哼一声,膝盖重重地磕在地面上。
方才亲吻时强行压抑乃至被短暂的欢愉麻痹的灼痛,此刻已经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要将筋脉冲爆。
而更可怕的是,心底不断滋长的贪恋与妄念,失去了劫印的压制,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咆哮着冲撞他的神魂。
原来,这就是“堕道”之始。
不是瞬间的跌落,而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沉沦,是清醒地感知到自己的灵力一点一点,从身体缓缓流失。
不知过了多久,红枫仍在月色下静默地燃烧,他倚着树干,狼狈地跌坐在落叶堆里,静静地任由自己额间黯淡的红,褪色,消失……
“这般模样,倒教我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他压抑着喉间的喘息,缓缓转过头。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恰好照亮来人的侧影。墨发以兽羽挽起,正是掌门临戈。
此刻,她正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不像白日大殿中的审视与探究,而是夹杂着一种了然的复杂眼神。
她忽而轻轻笑了声,“白日里何长老回禀契约情状时,我便有所疑心,是否是戒律堂的同心诀,现在见此情状,又远非那么简单。”
“要是叫千钟知道,他的好外孙,戒律堂未来的堂主,如今因为一个女修,堕道落境,连区区元婴都不如,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我……”,他开口,声音混着嘴里充溢的鲜血,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但他依旧道谢道:“大殿之中,多谢掌门不予点破。”
临戈冷哼一声,“我虽与千钟不睦,但与楼云崖倒还算是有些交情,比起多年前见你那副木头样子,你现在,倒是有几分像楼云崖了。”
“但,即便如此,你也应当知道,我与千钟早就结下旧怨。”
“所以,我可以当作今夜未曾在此遇见你,也可以暂时压下何长老的疑虑。”临戈缓缓道,声色中多了几分警告。
“但有一个条件……”
楼听澜迎着她的目光,良久,缓慢地点了点头。
而,听枫苑内,床榻之上。
冉青禾猛地睁开眼,她抬起手掌,按下没来由的心悸。这心悸,倒像是来自刚刚缔结的契约。
她倏地坐起,环顾四周,榻上安睡的木头已然没了踪影,残留的睡意瞬间消散。
难道……方才的梦?
她毫不犹豫地翻身下榻,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便推开房门,循着那一丝似有若无的连结走去。
就在这时,枫林中的两人似乎同时察觉到了什么,目光齐齐投向听枫苑的方向。
楼听澜脸色微变,试图切断或者压制住两人的连结,但他此刻状态如此糟糕,一时竟难以压制住刚刚缔结的契约联系。
临戈反应更快,她袖手一挥,灵力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如同巨大的纱幔,将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连同逸散的气息尽数笼罩。
“如果我没记错,同心诀本是为囚禁犯罪修士之用,所以,应当有距离限制?”
楼听澜垂眸应道:“是,她许是感知到了契约的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