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高岭之花首席盯上了(161)
冉青禾却是微微弯了弯眼睛,扭曲了临戈的原话的意思:“临掌门的确曾与我说,青霄宗与戒律堂利用锁灵阵吸纳凡界灵气。”
“但我之所以选择炸灵脉,却是因为楼云崖前辈……”
冉青禾话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
“你见过他?”楼关的语气是藏不住的急切。
端看楼关的反应,冉青禾更进一步确认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楼关甚至戒律堂的众位长老虽默许了锁灵阵的存在,但对楼云崖被充作阵眼一事却是灯下黑。
既然如此,最终答案指向的,只有那位端坐于青霄首位的青霄掌门,千钟。
这也就能解释,千钟为何屡次三番地想要将她带走。
她是天生灵体一事,千钟未必不知。或许,千钟仍想利用她来谋划什么。
但她对上千钟,无异于蚍蜉撼树,可若是换成了戒律堂,便未必。
于是,她坦然地直视着楼关投来的灼灼目光,朗声回道:“自然。”
楼关眼底浮现出一抹怀疑:“如何证明?”
冉青禾道:“他与我说,锁灵阵是他所创。”
楼关似是有些失望道:“这件事……五宗掌门皆知,并非证据。”
“他与我说,他从未想到,自己所创用于囚禁自身,制衡五宗与戒律堂的阵法,有朝一日,会成为五宗敛尽凡人界灵气的工具。”
“他与我说,他很好奇,千雪身殒,玉牌破碎,千钟又是如何得知锁灵阵法,甚至更进一步,将其拓展贯通至五宗地脉。”
楼关的脸色白了又青,最终,只是问出一句:“他在哪里?”
冉青禾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二长老应该与千钟求证。”
“锁灵阵的阵法效用,二长老不会不知,是什么能够让锁灵阵延续百年而不衰,二长老不好奇吗?”
“而且,我想,千掌门的野心也不止于此,五宗共享灵气哪里胜得过一宗独大,对吗?”
“不过,我能想到的,二长老也未必想不到,还是说,二长老是想到了,但是又默许了这件事的发生?”
“呵!”楼关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剑气凝于身前,只一息功夫,剑锋已然直指冉青禾的喉咙,周身灵力猛地暴涌。
楼听澜一步踏前,静心剑剑随意动,将楼关的致命剑气挡下,脸色微白,却寸步不让。
“若是她所言非虚,二长老何须如此动气?”
可楼关却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似乎并不相信,她一向最为倚重的弟子,会为了冉青禾对她出手。
“楼听澜!”
她怒喝一声,下一剑已至。只是,这次挡下她剑招的,却是静心剑,而不是楼听澜。
静心剑如同生了灵识一般,楼关的每一剑,都被它迅速挡下。
但这剑法路数,一招一式对楼关来说,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她的招式,被全数化解。
“师兄……”她几乎失声地喃喃道,手中的剑也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楼听澜盯着自动收入剑鞘的静心剑,恍惚间也明白了什么。
灵脉被炸那日,静心剑便是如此受召而来。父亲,果然仍在世上。
霎时间,楼关与楼听澜像是双双想通了什么,一起脱口而出道:
“他在这里,对吗?”
冉青禾低叹一口气,心中暗道,楼云崖当真称得上是界内第一人,连她的路数,都被他看穿。
她本想借由楼云崖之名引得楼关与千钟鹬蚌相争,岂料,楼云崖却将她的谋划全数打破。
*
渡劫境狱。
“师兄……”楼关低唤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别过去!”冉青禾及时阻住她,脸色凝重,“贸然触碰锁灵阵,极有可能伤及他的神魂根本。”
“小妹,别来无恙。”楼云崖定定地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悲无喜。
望着眼前交错的巨大锁链,楼关倏然间明白了一切,声音显得有些嘶哑干涩:
“我不知道,师兄,我不知道……是我的错。”她的眼中涌现出巨大的悲痛与愤怒,更有一种被彻底背叛的茫然。
“当初,若不是我执意为你重塑道心劫印,千钟便不会有机会能够将你困在这里……”
“若不是我信了千钟所谓的为了五宗的大道之途,将锁灵阵法拱手相让……”
一语既出,满室皆寂。
冉青禾霎时了然,原来她一直想不通的关窍竟在于此。
至于更深的,楼关却没能说出口。
当年,千钟应允她,为了楼云崖的道心,他会设法使楼云崖与千雪分开,只是,作为交换,她需要将锁灵阵双手奉上。
只是,她也没想到,千钟竟会对千雪下手。
千雪身死,楼云崖黯然神伤之时,却被她趁虚而入。
她以为,只要为楼云崖重塑道心劫印,他便能彻底忘记千雪,重新成为那个光风霁月的戒律堂堂主。
只是,道心劫印重塑失败,她受到反噬,元气大伤昏迷数日。
再醒来时,便是听到楼云崖不知所踪的消息。
她以为,他只是伤心过度,所以云游散心,可是一年,两年,三年,甚至百年,他都没有再回来。
却不想,竟是被千钟囚困至此。
楼云崖的目光掠过激动失态的师妹,转而落在强抑震惊的楼听澜身上:“你很像她。”
楼听澜垂着眸子,不知作何回答,对于分离百年的父亲,他只觉出浓重的陌生感,最终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而后道:“锁灵阵,如何破?”
楼云崖摇了摇头:“锁灵阵已与五宗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强行破阵,即使成功,想必我也是神魂俱损,更有可能造成灵脉动荡,引起不可预知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