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哦该咯[湘圈](72)
廖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缓缓蹲下,断了一根大拇指的手掌轻抚大黄的背脊。大黄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得欢快。
这个坐牢时都没掉泪的汉子,红了眼眶。他一把将大黄搂进怀里,把脸埋在狗毛里,肩膀微微发抖。
“明天就带你去□□”他声音哽咽,“以后我们一人一狗过日子,互相当彼此的家人。”
虞念看着这个从小到大人们口中的混世魔王,此刻的模样,鼻尖发酸:“别高兴太早,办狗证得要房产证,还得户主同意。
廖娭毑还没点头呢。”她抹了下眼角,“走,我陪你一起去求求情……”
虞念为大黄系好牵引绳,将它交到廖哥手中。两人刚踏出剧团大门,便看见白发苍苍的廖娭毑,背着手驼着背静静立在门外。
秋风拂起她鬓边几缕银丝,也轻抚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的深深皱纹。
想来是听说儿子又“惹事”了。虽说曾经撂下过断绝关系的狠话,在母爱面前,还是败下阵来。
虞念不敢想象,这位步履蹒跚的老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步一步挪到剧团门口的。“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正是这份血浓于水的牵挂,让半截身子都已入土的人,还是放心不下,非要亲眼来看看儿子是不是又走到那条不归路上。
一旁的廖哥早已泣不成声。这个曾误入歧途、年近半百迷途知返的男人,在母亲面前,依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无助。
他双手掩面,肩膀不住地颤抖,悔恨涌来,他深知自己错过了太多报答养育之恩的宝贵时间。
“这次做得不错,没让娘丢脸。讨债鬼。”廖娭毑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宠溺。
这声熟悉的“讨债鬼”,撞开了廖哥儿时记忆的闸门。他啜泣着抬起头,对上母亲那双婆娑的泪眼。“妈——”他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地上。
大黄见主人跪下,也懂事地匍匐在地,朝老太太轻轻摇尾。
虞念悄悄向后退去,转身隐入剧团门内。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此刻她最该做的,就是给这对母子留出敞开心扉的时间和空间。
回到了剧团,夕阳已经收尽最后一缕余光,四下空荡。老旧的座椅、斑驳的墙壁、漆皮剥落的门头,一切都像在无声地诉说岁月的痕迹。虞念心里明白,这地方,终究也会成为时代里的一粒尘埃。
往日还有大黄趴在脚边,如今只剩下影子作伴。孤独感来袭,她蹲下身,忍不住想找人说说话,她摸出手机,给西西发了条微信。
“我把大黄送给了廖哥。”
西西很快回复:“你不难受吗?”
“有一点吧,毕竟是剧团收养的流浪狗。”
“流浪狗?你带它做绝育,抓它打疫苗,哄它吃驱虫药,隔三差五还拖它去洗澡……你呀,无非是借狗之名,给廖娭毑和她儿子之间搭座桥,让那份断了线的亲情重新接上。”
虞念叹息:“现在我们还有场保卫战要打,万一真拆了,到处找新地方,对大黄肯定照顾不周。它跟着廖哥,也算是安稳的归宿。”
那边沉默了片刻。虞念盯着屏幕暗了又摁亮,亮了又暗,半晌后等来了回复。
“上头不停的给我做工作,我在拆迁合同上签了字了。我们剧团先合并到湖湘剧团,等找到合适的地方再独立出来。”
西西本以为会迎来虞念歇斯底里的质问,甚至劈头盖脸的责备,可手机那头,只静静传来三个字:
“知道了。”
“你不生气?”
虞念看着屏幕上自己刚刚发出的、关于送走大黄的消息,摇了摇头。她把大黄送走时,不就已经预料到这一步了吗?
“顺势而为吧。而且湖湘剧团的场子确实比我们好。记得帮我提个条件,花鼓戏必须压轴出场。”
“保证完成任务。对了,五分钟后星城花鼓戏剧团会发布一个精彩彩蛋,记得看。这是那天在病房师傅把你支出去,交给我的特别任务。”
“顺带问一句,文旅局的领导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演出?”
“等综艺结束。”
虞念点开微博等待五分钟后的彩蛋来袭。等待的几分钟里,她扫了眼微博热搜。
花鼓戏的热度仍在持续发酵,那场精心编排的三人表演,让“星市花鼓戏剧团”的社交账号粉丝数一举突破了五百万。
商业嗅觉气息敏锐的冯总趁热打铁在游戏里推出了花鼓戏皮肤限量版预售,不到一小时轻松售罄。
文旅总局发文指出“非遗不应成为炒作眼球的工具”,直指节目组前期策划的偏差。节目组随后发布声明道歉,承诺整改,并宣布下一场赛事将邀请非遗传承人担任评委,为潮流打分。
星市文旅局也发文感谢大众对花鼓戏的厚爱,表示电子邮箱已被全国各地观众咨询演出行程的邮件挤满,待与虞念协调好档期后,将尽快开票,请大家稍安勿躁。
西西说的官微彩蛋准时送达,为周兴野被节目组恶意剪辑的平反之战,助力一把。发布了一则周兴野拜访各地非遗传承人的纪录片,其中也包括星城花鼓戏的段落。
舆论风向悄然转变,网友纷纷留言反思:
“又被资本带了节奏……”
“你可以说周兴野的歌不够好听,但不能质疑他的人品。”
“说实话,那句rap是花鼓戏的‘弟弟’,确实口水洗脑,但也真让更多人记住了花鼓戏,从传播角度看,周兴野是成功的。”
“上一楼说的没错,所有节目没一个都没记住了,只有rap是花鼓戏的弟弟跟魔咒一样,睡觉还在脑子里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