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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团圆(105)

作者:旧词新调 阅读记录

江策被她连连反问地哑口无言,被她攻城略地,城池尽失。

可是随即他又听见她道:“再说了,眼泪又不是什么代表着软弱无能的事情。”

眼泪,并不代表软弱。

江策皱眉,疑惑了起来。

可是,父亲不是这样说的。

小时候他养了一只漂亮极了的小雀儿,人人见了都喜欢。

可是有一天,那只小雀儿死了,他抽抽噎噎地拿着小耙子刨坑,将小雀儿放进装满了花和稻黍果子的盒子里,不舍地将它埋起来。

当时他伤心的要命,连饭都吃不下。一想起那只雀儿是他一点点孵出来,养大的,养得漂亮又可爱,会在他的手里蹦蹦跳跳,他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

可是父亲说:“大丈夫当有匹夫之勇,怎可哭哭啼啼做小儿女之态!”

后来,他再也没有养过雀了。

也是那一年,他的父亲征战西戎,与西戎大将耶律雄战于百丈崖。

父亲虽斩杀耶律雄,却也在激战中因受暗箭穿心而死,跌落百丈崖下。

百丈崖奇险难入,不见活物,跌崖入谷未有还者。他的父亲也同那些误入百丈崖下的生灵一般,不见尸骨,在百丈崖下的某个地方静静地躺着,至今未归。

那时他很小,父亲出征才满三岁,死时五岁。

他的父亲,十六岁随父披甲上阵斩敌军三将领与于马下。

十七岁,凭着一柄冷光如大漠银月的雁翎刀,三月内大破天南国,逼得天南退于常平山外数十年不敢进犯。

少年英才,光耀夺目。

从小他就在想,他要成为父亲那样的人。他要护山河,定太平,要报仇雪恨,迎父亲英魂回朝溪城安息。

父亲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他都照做。

他不记得的,不了解的,总有人见过知道。

陛下、世人口中的父亲是什么样,他就长成什么样。

可是......

薛婵同他说:眼泪,并不代表着软弱。

这和父亲说的并不一样。

那么究竟,是谁错了呢?

“雨停了。”

江策抽神,薛婵推开了旁边的一扇小窗。窗外下了一整个午后的雨已经很小,连峰都是绵绵软软的。唯留几根细细的雨丝被风吹得轻盈。

此时天气晴朗,天边有抹淡淡斜阳。原本弥漫在馆内的潮湿阴郁之气,也都一散而尽。

薛婵笑道:“雨停了,该走了。”

这雨怎么就停了呢?

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让人毫无准备。

江策跟在薛婵身后,略怅然出了芳春馆。

两人一前一后下石阶,就要分别。江策一咬牙,干脆飞快辞别跑开。

“二公子”

薛婵一唤,他又霎时停下脚步,站在馆墙的那丛太平花底下。

“怎么了?”

她缓缓走近,抬起头看他,神情温和:“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江策道:“你问吧。”

薛婵:“方才,你为什么要替我擦眼泪?”

江策干巴巴道:“我这个人一向心善,见不得姑娘家的眼泪。”

薛婵又问:“那就是说,换做别人,换做任何一个人。二公子也会如此亲手拭泪?”

“当然不是了!”他立刻反驳,可望着薛婵那双眼睛,他又飘忽不定,“毕竟……你我身负婚约,自然与他人不同。”

薛婵微微僵凝,只点了点头,连声音听起来都还是略带笑意的温和。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你想有什么别的?”

江策受不了那温和又锐利的眼神,他甚至都想直接捂上去。可是他没有,只能别开目光,居高临下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替你擦眼泪,就代表我喜欢你吧?还说让我莫多情呢,我看你才是最多情的那一个呢。”

江策以为她会跳脚,会生气,至少会还个嘴。

可她只是笑了笑:“好,我知道了。我自然不会如此自作多情。”

江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来,他干脆闭上了嘴。

薛婵向他辞别:“雨停了,你该回去了。”

她转身入芳春馆,江策下意识想拉住她。可薛婵走得很快,几步就离开了。

途剩那发髻上簪着的太平花,飘然落在他的掌心。

第50章

江策捏着那朵太平花,有些后悔。

其实他觉得她没那么不好,甚至有那么一点好,甚至挺好的。

可是这话说出来,那他多没脸。反正都说成这样了,也收不回来,干脆以后再补说吧。

他俩有婚约,日子还长,等成婚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说吧。

江策把那朵花胡乱塞进衣袖里,也大步离开了。

先去找萧怀亭得了。

等过了正午,席宴暂歇之际。

薛婵回芳春馆继续作画,继续完成那幅《百蝶》。她倒是很有耐心,画过了正午,画过了午后。

程怀珠过来见她还在画,有些着急:“这快傍晚了,你再不画就来不及了。”

薛婵道:“不着急,你先去找方姑娘她们吧。”

程怀珠叹了口气,起身仍有不舍。薛婵对她笑了笑,轻声安慰:“放心”

她一走,云生问道:“姑娘是准备拿这幅去吗?”

“画了十三个月的画拿去,岂非对他们不公平。”薛婵提笔,搁笔,“画完了,收起来换新纸吧。”

从屏风后出来个宫女,悄然立在她身边。

云生看了一眼,发现是刚才捞起薛婵画的宫人,并且还是去年冬日拉着她和薛婵逃的人。

日光已经开始移转了,薛婵作完了画。云生抱着画出去了,初桃也抱着画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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