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团圆(169)
下一场球赛又开始了,依旧是裕琅一马当先。
她的打法一向干脆凌厉,旁人稍有能与之相对,或者说敢与之相对的。
马球在她的杆下滚动着,只见一片衣袍滑过,即将搭起飞入板中时被横直截胡。
那人立在马上旋身,半翻马下从裕琅手中将球夺走。
直到锣鼓响时,她才勒马回头,见郑少愈一脸笑意:“不错啊沈兄,看来我拉你上场是个极好的决策。”
裕琅有些没有回过神,太刁钻了,身法和技巧都实在刁钻大胆。
只要有一点差池,她的马足以踏死那人。
裕琅驾马过去,扬起下巴夸赞道:“你方才那一技很是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沈柘拱手见礼:“在下沈柘,方才多谢公主手下留情。”
沈柘......
裕琅想了起来:“你便是父皇殿试之上夸赞不绝的那个沈柘?”
郑少愈笑答道:“是呀是呀,就是他。”
沈柘温笑,拱手道:“正是”
裕琅点点头,看着他挑眉道:“你,很好。品貌好,文章写得好,马骑得好,球也打得好,难怪父皇喜欢。”
沈柘依旧笑着:“公主谬赞。”
裕琅握紧缰绳旋身扬杆,高声道:“继续!”
赛事又激烈了起来,许是裕琅也难得遇到对手,也拼着一身技巧与沈柘相较。
郑少愈骑着马经过,往她们这儿看了一眼,程怀珠就半躲在帘子后。
薛婵看着这一个两个的,微微笑起来。
出来一场,新鲜事真多。
她看着裕琅与沈柘看了许久。
“他就这么好看?”
熟悉的声音落在头顶,薛婵抬头看去,江策站在她身侧抱臂垂眼,身后还背着个箭筒。
薛婵忽地闻到一股子细细的酸味,眼波一转,故意道:“好看啊,没听公主说‘品貌好,文章写得好,马骑得好,球也打得好’吗?”
说着她还叹了一口气道:“这样的人实在难得,而我俗人一个自然觉得好看。”
“......”
从没见过薛婵如此夸一个人。
明明他也好,也好看,也不见她夸,反倒是总呛他。
江策堵着一口气,琼林宴上他就看这个沈柘不大顺眼,如今更不顺眼了。
“我怎么觉得,也就那样。”
薛婵别过脸掩笑,转回来时却淡淡道:“各花入各眼。”
江策默默握紧了手。
他要把除他以外的花都给拔了,草根根都不能有!
“拿着!”江策把箭筒卸下来塞进薛婵怀里,径直往球场上去。他一扬手,就有人牵着马拿着球杆来。
薛婵低头往箭筒里看,里头没有一支箭,有的只是几块好看的石头和一把开得灿然的野花。
她抱着箭筒,终于忍不住闷声笑起来。
郑少愈见江策上场,一脸讶异:“你不是陪陛下训鹰去了吗?怎么来这了。”
江策气不打一处来,低声恶狠狠道:“早就训熟了还训,再训再训,人都要被勾走了!”
郑少愈被喷了一连莫名的火气,觉得这个人也莫名其妙。他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踹了江策一脚就走了。
双方的比分本就咬得紧,江策的加入让这场马球赛更激烈也更精彩了。
他扛着球杆入的是裕琅这队,郑少愈差点没一口气撅过去。
这人又发病了。
他赶紧拉着沈柘和其他人商量对策。
江策骑在马上,球杆扛在肩上,眯着眼看正听郑少愈说话的沈柘。他又看了眼薛婵,此时正捡着箭筒里的石头看呢。
“......”
他都上场了,她还不看他在那看那几块破石头。不过江策又转念一想,石头也好,反正不是人就行。
沈柘正和郑少愈说话,忽地感觉如芒在背。他抬起头,那位督虞侯正一手握缰绳一手提杆看着他。
神色傲然张扬,目光微睨。
他只能安慰自己是错觉,再偏头时看见了场外正从箭筒里数花的薛婵,有些微愣。
倒好,愿本还纠结着怎么和她搭上话呢。
江策见他看着薛婵若有所思,恨不得把外场的竹帘子屏风都给搬上来,再把薛婵装箭筒里带走。
“沈编修,盯着姑娘家看可不是君子所为。”
江策不知何时骑马到他身边,神色声音都冷冷淡淡。
沈柘一笑:“在下失礼了。”
江策轻哼了一声,同裕琅交视点头。
新的一场马球赛又开始了。
沈大探花被裕琅和江策围堵争球,觉得背上重得很,莫名有些喘不上气。
这两人,一个兴奋,一个更兴奋。
场外的薛婵看着这场景压下笑,默然向天许了个愿。
望上天眷顾这位沈大人前途锦绣。
沈柘总觉得这位武安侯府二公子对他有意见。
可是他又完全不记得自己和他有什么太大的交集,不知哪里得罪了他,让他总是追着自己在暗中较劲。
譬如此时,皇帝带着他们在猎场行猎。
明明猎物很多,擅骑射之人更多,但是江策总是若有若无地在他身边同他盯着同一个猎物。
江策骑在马上,搭箭拉弓,一箭射中了草丛后的一只野物。
沈柘些许惊讶,赞道:“督虞侯好箭法!”
江策笑了笑,看着他手里的弓:“你骑射不差,只是这弓不好,拖累了。”
“无妨”沈柘也只是笑了笑。
“姑且借你吧”
手中被骤然塞进了一张弓,他低头一看,原是江策手里的那张,而自己的弓已经被换走了。
“督虞侯!”沈柘高声唤他道了声谢,“多谢你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