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团圆(19)
俩人刚出门,就碰见池塘另一头风风火火而来的郑檀。
“哎呀,完了完了完了。”
郑少愈焦急得脑袋都快冒烟了,躲在江策身后用他的衣袍遮住脸。
江策一笑,拽着他的胳膊。
“抓紧了。”
“啊?”
郑少愈再抬眼,自己已经被带着飞过小池塘。
随着江策从石上轻点,几步上树,跳上墙,在墙头上快速移动,不出一刻就已经到了马厩。
两人翻身上马,径直出府,直到过了三条街才慢下来。
“你可以啊,这历练四年,功夫精进了不少啊,改天也把你功夫那教教我呗。”
江策直接看透了他的心思:“你是想学了,更好地翻墙出来吧,这样郑伯父就更抓不着你了。”
“唉,你是不知道。”郑少愈的脸垮下来,“自从我三哥高中,我家那个老头子就管我管的更严了。”
“我就是天生挨骂的命,你多好,连成亲都比我们早。”
走在他前头的少年回头,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微微勾唇。
郑少愈夹紧马,追上去与他并行:“我又听说,薛姑娘生得净秀。我还听说,这薛姑娘一手画技卓然出众......”
“听说?”江策拧眉,轻轻勒紧缰绳,“薛姑娘进京不过一日就重病,未曾出门,更不曾见客。你是听谁说的?”
完了。
郑少愈抿唇,他眨了眨眼,“嘿嘿”两声想要含糊过去。
江策的目光愈发肃然。
他撇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哎呀,你瞧,这胡饼看起来真香,我给你买俩尝尝?”
“郑少愈……”江策笑起来,一双眼含情带笑,“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把你绑了送回家去。”
见拗不过,郑少愈只能压低声音,扭捏说道:“就是.....偶然听程家二姑娘夸她那位薛表姐,我听了两嘴。”
江策嘴角微抽,揪着话里几个词,一字一句道:“程二姑娘?偶然?”
“就是筵席,哎呀,这京中的宴会.....那么多,总是难免碰见,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哦?是吗?”江策淡淡道。
“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俩也就因看百戏觉得好玩儿说上两回话而已。”
江策没有应他。
“两位郎君,街上人多,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先行?”
他们循声回头,从身后走来一辆马车,车夫笑着与二人致歉。
江策放缓了速度,与郑少愈一前一后错开。马车向着长安街而去,与两人擦肩而过。
江策:“郑少愈,我要回去告诉檀姐姐。”
郑少愈立刻伸手掰他,“别,算我求你了,只要你不说,我什么都答应你。”
“真的?”江策压下笑意,勾勾手,“我要你手里那本《溪山游记》”
“那可是孤本!我费了好大劲才搜罗到的,我自己都没摸热乎呢。”
“给不给?”
“不行”
江策抓紧缰绳欲调转方向:“我现在就回去。”
郑少愈拽住他的衣袖,心一狠,牙一咬:“好、可以,您说了算。”
两人过街,骑马扬长而去。
程怀珠掀起帘:“咦?难道是我听错了?”
听她絮叨,薛婵清醒一些:“什么?”
程怀珠摇摇头:“没什么,好像听见个熟人的声音。”
薛婵人还未完全醒,马车就停了。
云生扶着她下车站稳,仰头看去,是一间雅致的茶坊,上书“凝翠楼”三字。
“来这儿干什么?”
“喝茶呀。”
不容薛婵多想,程怀珠已经将她拽进去了,立刻就有女侍引着二人上楼,薛婵向下看去。
一楼疏朗,茶几摆放错落有致。
虽入冬,来饮茶的人却也多。
“喝茶家里不能喝吗?为什么要来这儿?”
程怀珠回头道:“这凝翠楼可是以茶百戏出名的,若说喝茶,自然要来这儿了。更别提还有各式点心了,买都买不着呢。”
薛婵顿时拉住正上楼的程怀珠:“如此大的茶楼,想来所需银钱颇高,你哪来这么多钱?”
程怀珠叉腰,理直气壮道:“我攒的呀!”
她“嘿嘿”一声,凑到薛婵耳边:“我哥在往同州赴任前,还偷偷塞给我好些呢。”
薛婵:“……”
“要是清霈兄长知道你花在这上头,还指不定怎么说你呢?”
“我哥才不会呢,给了我就是我的,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两人入厢房,面对面跪坐。
程怀珠勾唇一笑:“而且,重要的是钱吗?”
薛婵撑脸等茶:“钱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程怀珠掰过薛婵的脸,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不,是运气,是我这超凡脱俗的运气。你知道凝翠楼的雅间多难订吗?”
薛婵轻笑,她吃人嘴软,也没什么好说的。
茶坊清净雅致,虽是在冬日,却明亮通透。连瓷瓶里的插花都格外有韵致风雅。
两人坐了半天,还不见有人来。程怀珠让明夏出去问,可是她半天也没回来。
“怎么这么晚?”
“你在这等会儿,我去看看就来。”程怀珠干脆起来,带着忍冬去寻。
她们三人一走,隔间里就剩薛婵与云生初桃。
坐久了有些乏味,干脆也起身在隔间慢慢走动。
她走到西窗下,推开窗。西侧是街市,许是要过年,出门采买的人也多。
形形色色,熙熙攘攘。
不过太闹了些,薛婵只看了一会儿便阖上窗。
她慢悠悠地转着,拨开珠帘纱幕走到东侧的一扇窗前,伸手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