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团圆(208)
薛婵在那插花,点点头应声:“好”
只是江策一去,却一直没有回来,只让人传了话让她自己先吃饭。
薛婵吃了午饭就开始犯困,刚往榻上倒下去,还没睡熟,云生就进来了。
“姑娘”
薛婵坐起来打了个哈欠,问她:“怎么了?”
云生道:“郑娘子中午的时候发动了,如今正在生呢。”
薛婵立刻穿鞋穿衣往郑檀的院子里赶,只是郑檀生得快,等她到的时候孩子都已经被包进了襁褓里。
她先是进屋照看了一会儿郑檀。
郑檀道:“这里气重,你先去看看孩子吧,等她们都收拾净了你再来。”
薛婵见她虽疲惫,可精神头却好也就大大安心了。
齐老太太和江遥在东屋里头抱孩子,薛婵一起陪坐了一会儿。
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所以又出门去看郑檀。
只是到门口,侍女和她说:“娘子累了,如今才睡下......”
薛婵也就点头,让她们好好照顾。
她一会儿看看郑檀,一会儿看看孩子,又让人把做得小衣裳送来。
薛婵觉得自己好像无所事事,却又很忙碌的样子。
将近傍晚,江籍回来了。
薛婵略算了算,想着江策大概也回来了,就离开了。
她是在山廊上碰见看完孩子的江策,见着他,步子轻快了一些。
两人沿着廊庑回去,只是刚上石阶,外头降下春雷,雨淅淅沥沥落下来。
春雨骤降,他们就在长廊里头一边等人送伞,一边看雨水打在翠绿上头。
薛婵静静听雨,看那数杆修竹被洗净溢绿。
“我想......有件事情需要和你说。”
“嗯?”
薛婵抬眼,江策抿着唇,长眉愁皱。
“陛下,给明义伯府赐婚了。”
她看着江策,思绪轻转。倘若是萧怀亭,那江策不会如此严肃和她提及。
那就是......萧阳君了。
雨声淅淅沥沥,在廊中浮起浅绿的水雾,潮湿沉重的气息裹挟着两人。
薛婵吸了口气,觉得水汽一下子都灌进身体里,呛了一下。
“萧三姑娘,赐的是哪家?”
江策盯着被雨水打得飒飒响的竹子,片刻后才开口。
“才接任靖安节度使一职的桓家大郎--桓澈。”
“桓家?”
“嗯,桓家。”
“可是北疆那样远......”
江策垂下眼,抬起手摸了摸薛婵微冷的面颊。
“你若是担心.......”江策说了一半又收回,改了口,“那桓家大郎还有大半年孝期,估摸着成婚也还有段时日。你若是想,就抽空去看看她吧。”
他这样说,薛婵也大概能知道些什么,同时也确定了这一直赐婚是无可更改之事了。
她握上江策的手腕,顺着腕心滑下去,牵起他的手。
“雨大了,咱们回去吧。”
“好”
两人就在连天雨幕里越走越远。
外头下着雨,他们在榻上相眠。
可是江策睡不着,有些不安。皇帝近来频频召江世羽入宫,也常观禁军演练。
明义伯府,大抵是既高兴,又不高兴的。
雨下了一整夜,第二日放晴了。
送江策上朝之后,薛婵将拜帖交给初桃,让她送到明义伯府。
初桃才走,她又想起程怀珠,不知道她如果知晓这件事又该怎么伤心。
她想了想,准备让人准备明日去趟程家。
还没叫人,云生就匆匆进来。她快步走到薛婵身侧,压低声音急促开口。
“怀珠姑娘出事了。”
第97章
薛婵匆匆离府,上了马车,怀珠身边的忍冬抽抽噎噎。
“姑娘她、她--”
“究竟怎么回事?”
云生拍着忍冬的背给她顺气:“别急别急。”
忍冬泪眼婆娑,缓了两口气才道:“五天前,明夏送姑娘的手稿到书坊去,在外头碰见了娘子身边的秦妈妈。那天晚上大人娘子就知道姑娘写书,私自刊印的事情。娘子生了大气,在祠堂斥责姑娘。结果他们就吵了起来,然后娘子就把姑娘关进屋子里反省,又责罚了丫头们.......”
她越说越急,眼泪啪嗒啪嗒掉。
书稿,书坊......
薛婵听得有些晕,却顾不上这些,只问:“倘若真是私自刊印之事,停了就好,禁足......往日里也常有的事。”
忍冬抹去自己的泪,尽量平静下来:“可是,姑娘拒不认错,娘子生气打了她,还说要请媒人来相看人家吧姑娘嫁出去。”
薛婵揉了揉额,可转念一想,怀珠一向是千娇百宠出来的。
纵使往日周娘子也常说她,可怀珠想要什么,没有什么不给的。大多是都是说两句,她一撒娇就过去了。
薛婵安慰忍冬:“舅父舅母生气了,说气话也是有的事。他们那样宝贝怀珠,哪里就舍得让她立刻嫁出去。”
“可是今早,媒人就上门了!”
“什么?”薛婵很是震惊。
忍冬道:“就是因为见媒人上门,姑娘才让我偷偷跑出来报信的。”
她立刻拽着薛婵的衣袖,恳求道:“薛姑娘,您和我家姑娘这般情分,一定要劝劝大人娘子他们。”
“此时你且放心......”薛婵拍拍忍冬的手安慰她,又问,“那清霈兄长可有说什么?”
忍冬道:“大公子因同州案,牵连甚广,故而早早不在京中。”
薛婵轻轻吐气,竭力冷静,掀开车帘估摸着也快到程宅了。
大约是巳时三刻到程宅的。
薛婵打量了一下花厅,原本架在右侧的屏风已经倒地,连带着掀翻了一旁的花几,满地碎裂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