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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团圆(227)

作者:旧词新调 阅读记录

薛婵悄声下床,穿过帘幕站在屏风后。

江策坐在书案窗下,低着头,把刀剑擦了反反复复擦,直擦得银光鋥锃。

她又轻脚走回床榻,盖上被,闭眼安眠。

雪下了不知多时,天亮得时候就停了。

或许是因为边关的战火离上京远着呢,蔓延不到,他们的日子又如往常般过着。

江策就像从前那样。

离家,入宫,上朝。

下朝,散值,出宫。

回家,陪她。

寒冬愈紧,年关将至。江策也越来越忙,常常早出晚归。

纵使边关的急报一封封传入京,两人依旧像从前那般吃饭睡觉,读书写画。

毕竟仗要打,年也要过。

薛婵先是按照计划给裴静兰授课、改画、写批稿,又和郁娘子等人贴福挂喜,还给喜团年年它们做了新衣。

甚至因为离萧阳君出嫁没剩多长时间,她还要日夜赶制送给她的添妆之礼。

过年又是难得的团圆日,和郑檀操持府中事宜,打理自己的嫁妆,除旧迎新,每日忙得没有闲下来过。

江策只要一抱怨,她还要抽出手去哄他。

薛婵稍稍能坐下来的时候,连摸喜团的动作都早已麻木。

要过年了,院子里喜气洋洋的。

江策又不知从哪弄来了许多小玩意儿,把廊檐、秋千架都挂得满满的,远远看过去花里胡哨极了。

他兴致勃勃,拉薛婵看自己得杰作。

薛婵眉头抽动了一下,深吸一口道:“嗯,挺花的。”

江策伸出手指头戳在他肩膀上,幽怨道:“你又敷衍我。”

她叹了口气:“咱们院子里种的是芭蕉。”

“哼,芭蕉怎么了?”他把下巴一抬,“芭蕉也得给我在冬天开花。”

薛婵也只能无奈笑笑,牵着他的手往院外走:“今是除夕,祖母他们还等着咱俩一起吃团圆饭呢,快走吧,别耽搁时间了。”

“这一步步走多慢呀。”

“哈?”

薛婵还没反应过来,江策已经将她拉手丢在自己背上后又稳稳托住:“这样才快呢。”

他大步奔起来,笑声飞扬:“可要搂紧了,摔下去摔疼了可不怪我。”

“我就要怪你,你能如何?”

“不如何咯,顶多就是回来再给你叫两声吧。”

薛婵忙捂着他的嘴,又掐在他脸颊上,低呵道:“你要死啊?”

他道:“我不想死,我一点都不想死。”

快至颐安堂的时候江策把她放下来,又凑在她耳边,毫无顾忌笑起来。

“死你手里还是可以的。毕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哦。”

薛婵要捶他,人早就跑远了,站在廊下冲她吟吟笑。

一场除夕宴终究是热热闹闹过去了,只是新年刚过,明义伯府已经准备送嫁了。

不过,许是新年催动生意,宫里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薛贵妃有孕了。

已经在战事中操劳了许久的皇帝高兴得紧,这是这么长一段时间里难得的好消息。

薛婵虽在府中,只是几次进宫也多少探听了些消息。

皇帝虽并未亲临战场,却也从一封封送上来的军报中将局势牢牢操控。一道道军令从他手中传出,至今为止未曾丢过一城一池。面对来势汹汹的西戎,更是把疆土牢牢守住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仗打完,不过勉强也算一个是另一个好消息吧。

薛婵从宫中探望贵妃,出宫时已及近黄昏,江策就在那等着。

“你怎么来这了?”

“我来接你回家。”

江策并没有与她同乘马车,而是驾马在身侧。

薛婵轻轻挑帘看,他今日原本是进宫了的,除了身上的酒气,还有一身失意。

刚才见她时还会露出的笑,如今高坐马上却已异常沉默。

两人回府,薛婵正要下马车,江策拉住她的衣袖。

她侧身回头,江策对她笑道:“今天是元宵节,咱们去夜游看灯吧?”

上京少有宵禁,正月十五一向是通宵达旦的。

“好”

薛婵伸出手,由着江策把她环至身前,两人驾马向着金柳河去,鹅黄的柳芽缀在枝条上,有些像星星。

其实今天是正月十五,天上并没有那么多星星,倒是有一轮淡黄圆月。

他们来时已经很晚了,早已不是最热闹的时候,出门游玩的人早已少了很多。然而华灯争彩,明月竞亮,依旧是一幅其乐融融的太平模样。

春水岸,风斜斜,柳细细,绿意新柔。

两人手牵手沿着河岸并肩走。

虽然已经开春了,却也还是很冷的,连呼吸间都是白蒙蒙的雾气。

江策伸手替她重新绑好有些松散的斗篷结,指着对岸一处高台笑道:“去年元宵,咱们还在这儿看过傩戏。今儿来得太晚了。”

薛婵牵紧她的手道:“有什么关系,咱俩在一起就好。”

江策垂眼,柔柔笑:“对,这些都不重要,咱们在一起就好。”

两人走过明月桥,抬头望月。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会的。”

他们一路走,一路逛。买了花灯,吃了圆子,就那样慢悠悠地逛到了观音湖。

此时观音湖还是挺热闹的,有些人都围在灯山下。

薛婵疑惑:“今年的灯谜这时应该都猜完了吧,怎么还聚在这里呢?”

江策直接拉着她奔过去:“去瞧瞧就知道了。”

那灯山正中央架着一面大鼓。玄色青漆金绘面的鼓身,一根长杆从鼓身而穿,上顶珠帘缀球花铃宝盖,下接雕花木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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