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团圆(32)
薛婵点点头:“好”
说完后又安静了下来,方有希也没有说话,只是收起手里的星盘靠着车壁阖眼。
小半时辰后,马车停在了程宅门前。
薛婵与方有希辞别,入了家门。
马车向着武安侯府而去,方有希靠在车壁上小憩。
应星与玉衡小声交谈:“咱们姑娘好像对薛姑娘格外照顾,你说.....”
方有希睁开眼,无奈开口:“我听得见。”
应星笑了笑,玉衡忍不住问她:“姑娘为何对薛姑娘如此特殊?是因为薛姑娘画画的好,还是因为是江二郎的未婚妻呢?”
少女垂眸,笑意轻柔。
“起初,不过是受人所托,故而多照顾几分罢了。”
她垂眼,想起了往生殿瓷瓶里的那几枝松木腊梅,淡淡笑起来。
“如今觉得,交个朋友或许应该也挺好的。”
第15章
马车辘辘而去,天渐晚,风雪已停,竟有新月而出。
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年下。
夜就寒色,江策抱着江遥往檐下挂鱼灯,光亮自绘着金红鱼鳞的纸面透出。
“二哥哥,又玉哥哥做的鱼灯真好看,我也想要。”
江策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你想要啊?”
“嗯!”
他挑眉,看了眼对着坐在廊下擦刀的沉默少年,眼一转,在江遥耳边低声细语。
江遥珠脸上露出个可爱至极的笑,跑到又玉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又玉哥哥,我也想要。”
又玉抬起脸,瞪了眼江策。
由于丰润的面颊大大消减了他的冷肃,那一眼便毫无震慑力。
江策抱臂晃了晃脑袋,眨眨眼。
你能拿我怎样?
又玉轻哼一声别过脸,低头又见江遥那期待又委屈巴巴的脸。
“又玉哥哥.....”
他受不了抱着腰撒娇的江遥,只能闷声答应:“好了,给你做就是了。”
江遥啵一声亲在又玉脸颊上,他顿时不自在起来。脸上还冷冷的,眸色却软了几分。
郑檀走进来:“呀,你这空荡荡的屋子挂上这两盏灯,倒还有了些活气。想来等到你与薛姑娘成了亲,你这可又大不一样了。”
听着郑檀打趣自己,江策有些赫然。
“檀姐姐”
“好啦,不逗你了。除夕佳夜,祖母还等着咱们去颐安堂一起守岁呢。”郑檀低头笑,她向江遥伸手:“来,阿遥,跟檀姐姐走。”
江遥蹦蹦哒哒地就牵她的手。
江策拽起在廊下坐着的又玉:“坐着干什么,走啊。”
沉默寡言的少年被他一把捞起来,抬眸见郑檀和江遥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等待。
待到两人走近,郑檀对又玉笑道:“祖母还让人做了你爱吃的酥鱼呢。”
又玉有些腼腆,轻轻“嗯”了一声。
几人说笑着走远了。
檐下的红鱼灯被风吹得左右摇晃,里头的灯光忽明忽暗。
“啪”
渐弱的火苗被铜剪一刀剪下,跳动了几下,恢复了更亮的光,橙黄的烛光里映出了一只修长的手。
薛婵提笔写下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她抚过那些要寄回玉川的东西,面露愁忧。
“也不知道爹一个人在玉川过的好不好,他本就有腿疾,不良于行,天寒又易痛痒.....”
正在登记节礼的云生抬头宽慰她:“放心吧,老大人会照顾好自己的。”
“丫头们都在挂桃符准备守岁呢,你们怎么还在屋里。”程怀珠推门进来。
云生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才登记入库了宫里送来的赏赐,武安侯府与各家的年礼都还点完呢?”
待程怀珠走近了,才瞧见云生坐在一堆大大小小的盒匣中。
她问薛婵:“这些你都看过了?”
薛婵摇摇头。
程怀珠灵巧一跃,就跃到了云生身边。
她拿起一个扁平微阔的锦盒,里头是一套玉制的羊毫笔。细腻凝润的笔管刻着夔风纹,形制极为精巧。
“啧啧,这是哪家的?”
云生对了自己手上的册子:“武安侯府,方姑娘送的。”
“嗯?按道理来说,她在武安侯府。若是只为礼节,何必单独再送呢?”
薛婵略有所思,也是,她们不过堪堪两面而已。
程怀珠又打开了压在最下头的锦盒,她“呀”了一声,身边献宝似地给薛婵看。
“快瞧快瞧。”
锦盒内静静躺着一对琉璃花瓶簪,通体莹莹涅蓝。
“欸?”
锦盒内有张小小的字条,程怀珠拿起来递给薛婵。
她接了来看,上头只有遒丽流美的两个字。
“赔礼”
程怀珠语气戏谑:“好好的,他送赔礼做什么?”
“不知道,许是良心发现了吧。”
薛婵取过那张签,字下还印着一枚小小的闲章。刻的是只戴着幞帽的猫,正恭恭敬敬向她作揖呢。
她把字签塞回去,取了一支簪映着灯看。
色泽幽蓝,细腻幽柔。除了人,这些送来的东西,她都挺喜欢的。
程怀珠笑得意味深长:“我也想要这样用心的赔礼呢。”
薛婵笑而未语,将东西塞回去合上。
确实很用心,如果不会说话,是个哑巴就更完美了。
有小丫头进来道:“薛姑娘,二姑娘,夫人说热了屠苏酒,让去前厅守岁呢。”
程怀珠看了眼外头,竟已亥正了。
“知道了。”她拉起薛婵往外走,还不忘招呼着云生与初桃:“都别忙了,我还想在院子里塑雪狮子放爆竹呢,快走快走。”
一群姑娘们边笑边打闹着就走了,只有笑声与夜里几点灯笼的光亮飘飘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