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团圆(52)
“正巧,我也要回席,与薛姑娘一道吧,也好护姑娘安全。”
薛婵蹙眉,往旁边走离他远些。
她完全不理解这人脑子里想什么。
不过薛婵又觉得,她要是理解才怪。
“皇宫禁内,天子身旁,怎会有危险?您多虑了。
“那可不好说,若是姑娘中途出了事,江二郎知道,该找在下麻烦了。说不定,还要再一次在这宫中动手。”
“在下,怕得很呐。”
薛婵冷笑,你活该。
她平生最讨厌威胁,于是也不装了,转身大步就走。
“不必了,这于礼不合。”
小宁王快步走上去,灵巧一过就从他身边飘远了。
他手中刚伸出的一柄纸扇,还未来得及收回,就被迎面一截开满的桃花枝撞得猛然断裂,跌落在地。
就连手腕被这这枝花震开,不停颤抖。
他揉了揉腕,那花枝小臂粗,正深深没入树干之中。骤然横隔面前之间,阻着他连半步都上前不得。
春阳一照,枝头的桃花此时开得灼灼。
小宁王顺着花枝飞来的方向看去,绯粉春袍的小郎正轻轻拨开横斜的枝桠。
“你是没听她说......”
风起萦绕缠绵着万枝颤动,一阵桃花过,裹挟着轻轻的笑声。
“于、礼、不、合吗?”
小宁王嗤笑一声,将手里已经散了的扇子丢到一处,缓缓揉着手腕。
“我当是谁呢。”
他笑道:“怎么,你又要打我呀?”
江策慢悠悠走下来,他知道他明明看见他过来了,硬是非要追薛婵以羞辱。
他轻轻冷笑:“你要再不知好歹,我就告诉陛下去。”
“......”小宁王笑意一僵,顿时皱眉,“江泊舟,你几岁?”
“我爱几岁几岁,你管得着吗?”
他又不是小孩儿,能废口舌的事情干嘛要动手。
不多时,苏允从花林伸出走来,看见他唤了声:“泊舟”
江策懒洋洋瞥他一眼,没有搭理,径直走出花林。
一出去就是拂光池的堤头。
薛婵从花林里出来的时候,正好走到桃花堤的桥头。
“姑娘!”
初桃向着两人跑来,薛婵还未开口问,她就气喘吁吁道:“怀珠姑娘找着了,武安侯夫人已经送她回去,娘娘让她在玉泉馆睡下了。”
薛婵问她:“在哪找着的?”
初桃:“就在离咱们不远处,原先躲在树后头,后来遇上宁王夫人两人聊了一会儿,结果就睡过去了。我与明夏找着的时候,怀珠小姐已经酒醉睡过去了,还好宁王夫人陪着。”
薛婵扶着石栏,松了口气:“那就好”
长久悬在心头的重石落地,她狠狠把手中的花枝丢在地上,解了几下气,这才有心看拂光池良佳之景。
拂光池叫做池,实际上却是个湖,水边堆叠着一圈白石。
自桥头两岸种了一溜高高的青柳,夹植着绯粉的桃花。青绿细长的柳绦拂水,花瓣飘零在水面有如粉玉。
而脚下的桃花堤在拂光池碧青水面上如浪般雪白一条。
江策走近了,正瞧见她们几人凑在一处指着湖水说笑。
云生扒在石栏上往下瞧,她指着水面惊喜道:“快看,有鱼。”
两人也探身去看,澄澈的水下懒懒游过几尾清灰的肥鱼。
薛婵笑道:“等咱们出宫了,让春娘做酥骨鱼吧,这正是吃鱼的时节。”
初桃与云生相视,纷纷点头,春娘做得吃食最好吃了。
“什么菜?让我也尝尝?”
几人身侧蓦地响起轻快的询问,薛婵一侧头,和江策脸对脸。
他黑沉沉的眼睛像宝石珠子一样,在光下清透干净。
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双手掩在身后,也学着她们弯腰看向水面,侧头看着薛婵。
怎么神出鬼没,一点动静都没有?
薛婵惊得立刻向后退了几步,顿时和他拉开距离。
手里的花枝霎时掉在地上,江策走上来,一脚踩了上去。
薛婵看着他脚底下被踩着的花枝,微微挑眉。
江策顺着她的目光低下头,抬起脚,才发现自己脚底下踩着一枝桃花。
他弯腰捡起来,那枝花早就枝叶尽乱,又被江策踩了一脚,枝条上只剩几瓣零零散散的花。
歪七扭八,直都直不起来。
愈发摧残了。
江策只当薛婵是可惜这花,便道:“这花都成这样了,即使是插瓶也丑的要命,不如扔了算了。”
他捻着花枝,一脸嫌弃地随手将其甩入拂光池。
轻轻一甩,就丢出去好远。
薛婵见那花枝沉了下去,只剩水面漾出的一圈圈涟漪,不由生起几分爽快之感。
正好,她也嫌这花拿着咯手。
江策见她盯着被扔出去的花枝有些出神,又道:“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折两枝新的就是了。”
他说着说着就要伸手就要去折身旁的花,只是手刚触碰到花枝,听见薛婵急忙拒绝声音。
“不用了!”
江策疑惑看着她。
薛婵闷声,“我不想要了,不喜欢。”
“哦”
江策却想着薛婵不是不喜欢那花,她只是不喜欢自己,所以不愿意接受他给她折花。
心头瞬间生出一股子不爽的气来。
她凭什么嫌弃?
薛婵见他皱眉,发觉自己没藏好情绪,于是低头稳了稳,抬头时漾着和煦的笑。
她款款一礼,转身离开。
“站住!”
江策叫住她,双手依旧掩在身后,走上到她面前,弯下腰看薛婵。
“我会吃了你不成,你怎么见着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