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团圆(69)
有些眼熟,所以他又看得仔细了些。
没错,就是薛婵。
少女微微侧过脸来,笑得有几分羞涩温柔。
江策脸色一变,顺势将目光移至她身边的人。只一瞬间就想起那一日在贡院,该不会就是去找这个人?
他一咬牙,手里的书被攥得变了形。
该死的!
“你说什么?”郑少愈话没听清,但眼睁睁看着江策把自己的宝贝书,攥得变了形。
他于是上前拍着江策的手:“我就让你帮我拿一会儿,你对我的书做什么!”
可江策攥得紧,愣是一时抽不出来,干脆动手打他的手。
“松手!松手!你给我松手!”
江策突然松开,将书塞进他怀里大步向前而去。
郑少愈检查完书确认只是皱了,这才松口气抬头看江策,那斯正气冲冲往前走。
这是怎么了?
薛婵寒暄过后便准备进楼,刚抬脚自己的身子就被扯开,快得她只见一截雪青的衣袖。
她眼前一晃,听见头顶淡薄高傲的声音砸下来。
“你谁啊!光天化日,拉拉扯扯。”
江策说完话低头看薛婵,见她探出个脑袋,干脆一手给按了回去。
薛婵:“......”
这人又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探出身,发现李雾被推开几步,踉跄着扶住车辕才站稳。
薛婵立刻上前身边扶住他,急急问道:“怎么样,没受伤吧?”
李雾站稳身,微微一笑,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薛婵就回头看了江策一眼,其中不悦不加掩饰。
江策本来还震惊薛婵居然挣脱着就冲了出去,如今居然还为了一个外人瞪他。
他沉眼,燃起火苗来。
他可从来没见过薛婵如此小意温柔。
江策十分无言,更对薛婵有些咬牙切齿。
他就知道薛婵的眼光一向烂的不行!
江策长臂一伸,把薛婵拉了回来,拉到自己身后:“你一个姑娘家,大庭广众之下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如此亲昵,能不能注意点!”
“你知不知道你有婚约?你到底记不记得你的未婚夫是谁啊?”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的话,密得愣是谁都插不上嘴。
云生与初桃面面相觑,从书铺跑过来的郑少愈呆在原地,嘴半天没合上。
江策说完薛婵,又叉腰指着李雾,开始斥责。
“最要紧的是你!”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愠怒,嘴巴一张一合,跟倒珠子一样,噼里啪啦的。
“她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常在闺中,心性纯良少见外人,不懂得这些就算了。你一个大男人,不懂得和姑娘家说话要离得远些吗?你知道避嫌两个字怎么写吗?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流言似刀,这要是传出去,风言风语的,她还要不要过。”
江策抱臂绕着李雾走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
白净文弱,书生意气。读书人最是花言巧语,最会骗人了。
还是个皮囊好,看起来温柔亲近的读书人!
没想到薛婵竟然喜欢这样的,当真是眼光不好!有他这么好的未婚夫还不满足,居然喜欢这样的,这要是传出去,他就是个笑话!
薛婵半天插不上嘴,趁着他稍稍停嘴的时候,想开口解释:“那个,他是......”
江策以为她这个时候还要微对方开脱,眼里有团幽幽的火,没好气道:“你闭嘴,不许你说话!”
“......”
薛婵被他当头一喝,恨不得给他两巴掌。
江策冷笑一声,慢悠悠的,倒是多了几分嘲讽道:“瞧你这一身,好歹还是个读书人呢,这圣贤书都到哪去了?”
李雾被人突然推开还有些懵,可江策如疾雨般的指责尽数砸在他身上,更是有些发晕。
他低头缓了缓心神,抬眼看向这个高挑秾丽的少年,又看了看薛婵随即反应过来。
即使面对着江策的呵责,他也没有丝毫气恼,反而会心一笑。
“这里人多眼杂,不如咱们换一个地方如何?”
江策余光见人群中已有一些人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郑少愈立刻上前笑嘻嘻凑打了个圆场:“哎呀,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咱们说开了就好,说开了就好。”
他提议道:“咱们去凝翠楼吧,喝茶听曲多合适呀。”
江策没有说话,算是同意。
郑少愈走向李雾,伸手粲然一笑:“嘿嘿,这位仁兄请。”
江策低头,一挑眉:“走吧,薛大姑娘。”
薛婵往前走去,江策抱臂慢悠悠跟在她身边。
才进门,有女侍上前。
“上二楼”
“是”
女侍引着他们走上楼,郑少愈走在前头和李雾聊得热络起劲。
江策与薛婵走在一起,薛婵想避开他,于是跨了几步阶梯。
江策长腿一伸,三步并作一步地就又在薛婵身边了。
“你跟他熟吗?你这么关心他?”
薛婵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懒得理他没有开口。
“你是个锯嘴的葫芦精不成,我问你你怎么不说话。怎么?难不成你嫌我耽误你好事,生气了呀?”
“薛婵,你有没有礼义廉耻啊。”
“你说话呀,说呀说呀。”
“......”
薛婵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长了一张很招摇的脸就算了,还多长了一张嘴。
实在是话太多,吵得人心烦。
定是那日黄昏碧波太亮了,照得她眼瞎心盲。全然忘了这人是个嘴欠的,竟会觉得这人也还行,期待起了以后的日子。
薛婵:“我与师兄自幼相识,自然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