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团圆(89)
然后,深深呼气,吐气,再睁开眼。
蓦地,他捏紧了水壶。
“江、泊、舟!”
他转身就走,背影匆匆连衣袍角都带着几分怒气,小水壶里的水“哐当哐当”直响,湿了一路。
江籍拎着水壶站在蔷薇架下,路过的仆从都不自觉禁了声,加快脚步离开。
江策闲散地从小石板桥上走过,遇见脚步匆匆的丫头小厮。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他一边走一边数,觉得怪异,最后开口:“走这么快做什么?后头有鬼追不成?”
没有鬼追,但也差不多了。
小厮丫头挤出笑:“侯爷来了。”
江策皱眉,还有些茫然嘀咕,“这个时候他不回去陪檀姐姐吃饭,来找我干什么?”
不过他也不在乎,来就来呗。
江策挥挥手,让他们做自己的事去,自己又继续往前走。
他过了小石桥,就瞧见江籍站在雪庐外的那架蔷薇旁,正背着身给花浇水。
可是那水壶早就没水,只是空空如也。
江策叉腰站在他身后:“什么事?你该不会就为了给我的花浇水?”
“你的花......”江籍深深呼吸,转身依旧是姿态挺拔弘雅,勾唇扬出个假笑:“那我的花呢?”
“啊?”江策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花?”
“我的,芍药花。”江籍笑得愈发深、愈发僵:“去、哪、了?”
江策眨眨眼,状似恍然般道:“原来那是你种的呀。”
江籍一笑:“嗯”
他本以为江策会立马悔悟,谁知他却看了眼小水壶,又道:“我就说呢,咱们的府里的花匠什么时候技艺这样差了,那么大个花圃,就开了那么几朵花。”
江籍呼吸一窒,反而笑了:“那又怎样?”
“我当然不能怎样了”江策闲散道:“实话实说罢了。”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
但是......
年轻的武安侯已经近乎咬牙切齿:“那是.....我给四娘准备办生辰宴的地方。”
江策眨巴眨巴眼,转身要走:“那我现在去给檀姐姐道歉赔罪吧。”
江籍:“站住!不许去!”
“那这花我摘都摘了,又不能给你吐出来。”江策转回来,笑容灿烂,“要不然我给你去外头买总行了吧。”
买?
那怎么行。
江籍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水壶,心神一动,几步就跃到了江策面前。
他将水壶塞入,广袖一拂:“从明天开始,你给我每天去芍药圃打理我的花,要是月底我见不到花开,你就死定了。”
江策淡淡道:“哦”
江籍冷哼一声,从他身边掠过。他走了几步,还是觉得不大解气,忽似想到什么般回头。
“江泊舟”武安侯此时笑得十分真挚:“你该不会,是送给薛大姑娘的吧?”
江策没吭声,江籍笑得愈发深。
他道:“你这又是送画又是送花的,怎么也不见有什么效果呢?这能说明什么呢?说明你讨姑娘喜欢的手段,实在是太烂了。”
江籍慢悠悠踱步回来,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道:“毕竟,我是你兄长,比起你还是很有经验的。所以啊,若是有问题随时来请教,我必定倾囊相授。”
江籍笑着就走了。
江策抿唇,吐出话来。
“要你管!”
【作者有话说】
收到了亲友给小薛画的□□卡[加油]
第42章
翌日早。
薛婵起床,她梳洗完毕之后将《春郊行乐图》取出欣赏。
才刚走到书案前,才发现昨日绘的那幅小图不知所踪。
“初桃,你们瞧见我昨日绘的那幅芍药图了吗?”
初桃在镜台前整理薛婵的首饰,摇了摇头:“我进来时候还在呢。”
薛婵问:“云生呢?”
初桃:“她将那玉佩差人送武安侯府去了呀。”
话才说完,云生就进门了。
“怎么了?”
薛婵问她:“你瞧着我昨日画那幅芍药图了吗?”
云生有些懵:“姑娘放在玉佩盒子边,我以为那也是要给江二公子的东西,就一并封进送走了。”
薛婵轻皱眉,云生立刻道:“我现在让人去追回来!”
她立刻就转身要出去,薛婵叫住她:“罢了,送了就送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云生:“真的?”
薛婵取出《春郊行乐图》,认真想了想,淡淡叹了口气道:“的确不是什么要紧的.......”
觉得应该不至于有问题......
薛婵低着头想了一番,觉得确实如此,便又安心地看画了。
玉佩和画送到武安侯府时,江策早已上值。
于是外院的小厮就又一道道传进来,直至送到他的院子。东西送到的时候,恰巧郁娘子坐在雪庐的院子里逗喜团和那只取了名叫年年的兔子。
兰溪带着人替他们换上入夏时的箪席、薄被以及给两个人新制的夏衫。
又玉坐在郁娘子对面读书,她一边抱着兔子,一边时不时给他讲解,喜团在院子里扑蝴蝶玩儿。
“夫人安”
郁娘子:“何事?”
小厮道:“这是程宅薛姑娘让人送来给二郎的。”
郁娘子淡淡道:“放下吧。”
“是”
那锦盒被放在石桌上,郁娘子并未打开,只是低头慢慢地摸着年年那柔软的皮毛。
片刻后,有清澈的询问声响起。
“婶婶,我能出门玩儿吗?”
郁娘子道:“你把书背完了就可以出去玩。”
又玉立刻坐直身,他背得很快,不过一会儿便已滚瓜烂熟,还特意多背了两篇,稍稍延长了时间,显得自己没有那样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