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镜照我(6)
开学分班是按军训来的,跟新同学关系闹太僵不好。余娜这样劝自己。
结果开学第一天她还是出了名,因为进了派出所。
回家的那条路是余娜搬过来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平常白天也有人走。
没想到这第一天下晚自习就碰上了那猪头肉一般的家伙。
出派出所的时候余娜心情很糟糕,警察办案讲究证据,她的鞋印还在猪头肉的Polo衫上挂着,明晃晃的铁证如山,而她的指认却没有任何的人证物证。
眼瞅着猪头肉原路返回了,余娜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高三生才到下晚自习的点,她怕还有人被这玩意儿恶心到。
但她没想到有人偷偷埋伏着把猪头肉揍了一顿。
女人穿着西服和高跟,目测连人带跟有一米七多了,动作极快,全程下手干净利落又狠辣,看得余娜很是解气。
对方还很小心,一句话没有说,猪头肉倒在地上的时候嘴里骂骂咧咧的,余娜听了听,他好像以为自己是被男的打了。
余娜轻轻笑了笑,的确,这巷子黑布隆冬的,只凭身形很难判断,更何况女人身量还高。
余娜等人走远了才从巷子里钻了出来,她站在原地看着夜间纷杂凌乱的霓虹招牌中女人的背影,确定自己下一次见到还能认出来后才离开。
——
到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戴招兰还没睡,她坐在一堆纸箱中间,翻找着什么。
“诶,你可算回来了,帮我找找你弟的小恐龙。”戴招兰招呼她。
余娜把书包放在了沙发上。
她们三个人月中才从乡下搬过来,东西是戴招兰一趟趟运过来的,运一点整理一点,这次是最后一趟了,都是她弟余耀祖的玩具,还有一点余娜求了半天戴招兰才愿意顺便捎上的杂物。
“什么恐龙?”余娜随口问着,也蹲下身翻找她自己的箱子。
“哎呀,就那个在老家他每天搂着睡觉的。”戴招兰愁眉不展,“刚找我闹了好久。”
“现在不是睡了吗?睡了不就行了。”余娜找到了自己的箱子,她把里头属于余耀祖的东西都丢了出来,确认清理干净了就抱着回房间了。
“你这孩子!帮你弟找一下怎么了!”戴招兰骂骂咧咧。
“我明天还要上学。”余娜丢下这句话就关上了门。
环顾这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余娜彻底放松下来。
在老家,她跟奶奶一间房,妈妈和弟弟一间,爷爷一间,爸爸经常在外地,除了过年不怎么回来。
这是她长这么大,头一回有自己的房间,虽然是租的,但她也很喜欢。
这是房东自住的房子,为了给女儿上高中特意买的。这间卧室从窗帘到床单被套,从地毯到墙纸,全是粉色,估摸着就是房东女儿之前住过的。
戴招兰当时没进来看过,她和余耀祖住的主卧,有独立卫生间,戴招兰生完余耀祖之后有尿频的毛病,起夜方便。
这间次卧就归了余娜。
摸了摸宽敞整洁的书桌,这是她每天军训完还回来打扫卫生的成果。不只是书桌,这间卧室连墙缝都被她弄干净了,崭新得不得了。
心情很好地打开了空白草稿本,余娜握着笔想了想,简单勾勒出了一个人形。
擦擦画画了好一会儿,余娜才打着哈欠关了灯上了床,睡在宽敞又干净的被子里,她唇边勾起一个笑,美美地坠入梦乡。
书桌旁的窗户斜斜照进来一缕月光,正好打在那页刚完成的画上,依稀可见是个路灯下的披着披风的女人,披风上还写着一个端正的“侠”字。
作者有话说:
沈雯雯是同性好友。
第4章 早餐
“好的,大床房一晚,这边给您登记好了,辛苦出示一下身份证。”前台接待微笑着操作电脑,另一只手伸向了戴安娜。
戴安娜这才想起还有身份证这一茬,她不动声色地从包里拿出,快速瞄了一眼,瞅见出生年份竟然自动往前挪了十六年,轻轻舒了一口气。
“女士?”前台接待仍然微笑着。
戴安娜将手中的身份证递了过去,她倚靠在大理石桌旁,纤细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敲打,眼神时不时觑一眼那台正在验证身份的机器。
说实话,有点慌。
身份证造假是很严重的罪名。
“好的女士,这是您的房卡和身份证,电梯请直行后右转。”
戴安娜淡定地点头接过了房卡和身份证。
很好,没有问题!
成功入住了酒店,戴安娜第一时间前往浴室洗漱,她太困了,刚刚又经历了那样的剧烈运动,可把一身老骨头给累坏了。
舒舒服服从浴室出来,戴安娜坐到了窗边擦头发。
她之前在A市的生活只能算普通,比她过得精致奢华的大有人在,但放在Z市这样连地铁都没有通的小城市,那便有些格格不入了。
望着窗外只有零星几盏路灯的夜景,戴安娜在思考要不要离开Z市,这里的生活她肯定过不习惯。
她对这里没什么眷念的思乡之情,就算想去看看以前的恩师和故友,现在的他们也必然不认识自己,只会觉得冒犯吧。
至于家人,戴安娜擦头发的手一顿,随即便又恢复了正常。
他们有他们的路要走,她无意干涉。
也可能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吧?戴安娜想。
她暂时不清楚这是一个没有她的存在的平行世界,还是……
算了,戴安娜止住了思考,吹干头发后便躺在了床上。
船到桥头自然直。